林晚星趴在青石台上，把脸都快埋进去了。台边扎着尖刺的铁链勒得她后颈生疼，底下还全是补丁摞补丁的麻布。周围的人群嗡嗡嗡响，那些看客的唾沫星子喷在她脸上都凉了。

"林师妹，您这姿容……啧啧，真是丢尽了云雾宗的脸面。"一个尖嘴猴腮的姑娘凑近，一脸作态地挥了挥她手里的婚书，"听说云苍尊主还为这事生气呢，这婚事，彻底了！"

林晚星抬眼瞅瞅。那婚书被绑在了她麻布衣服上，封皮倒是金贵，可惜上面沾满了泥点子。她记得这姑娘叫柳如烟，就是那种最不要脸的小绿茶，前世对她烧火作饭，如今见她落魄，恨不得踩两脚搓一搓。

"滚。"林晚星吐了个字。嗓子早就哑了，只能发出气音。不过她盯着柳如烟的眼神，跟盯着烧红的烙铁似的，"滚不滚？"

柳如烟被她看得打了个哆嗦，嘴笨地干咳两声，又退回人群里去。一群看客也识趣地挪挪屁股，生怕沾染了晦气。只有远处高台上坐着的几个人影，还维持着七八分的矜持。

青石台外边，天上飘着几朵血色的云，不像是祥兆。林晚星记得这是血劫前兆，可她当时正被云苍尊主扔在这台上，连死都不配，只配做全宗的笑柄。

她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上辈子……啧，就是被退婚那天，爹娘死得早，同门嫌弃，未婚夫的利用，最后连个像样的死法都没有。就死在青石台上，身上还爬满了虱子。

"咕噜噜……"肚子叫了。林晚星动了动嘴角，这具身体还是个半吊子修士的身体，当年被退婚时连筑基都没稳，此刻更是饿得发虚。她摸了摸怀里，只有半块硬得像石头的粗粮饼。

"废物就是废物。"不远处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。林晚星不用回头都知道是那个一直嫉妒她的师姐苏云娘。那丫头上辈子死得比她晚，临死前还拉着她一起跳崖。

林晚星盯着面前那块婚书，突然笑了。上辈子她临死前，脑子里就闪过两道蓝光，是个什么东西她不知道，反正最后消失在她脑子里了。

"哦，对了。"她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小李子，"我怀里的婚书，好像沾了血……"

周围瞬间安静了。所有人都看向她怀里那本皱巴巴的婚书，封皮在血水里泡得发黑，边缘还挂着几缕头发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