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下着，哗啦啦的，震得屋檐上的泥巴噼里啪啦往下掉。叶尘嘴里塞得满满的，半块烤红薯硬得跟块砖似的，硌得他腮帮子生疼。他含糊不清地骂了句什么，手却不老实，摸向怀里那个旧布包。

布包是破的，边角都磨破了，露出里面黑乎乎的影子。那是他这几天的干粮，还有半块早上刚烤的红薯。红薯已经凉得快了，但手一摸，那股子亲切劲儿还是能让人心里暖和一下。

他正摸着那块红薯，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清晰，而且离这破屋很近。

“小心点！这里泥泞，别滑倒了！”

“放心吧，大哥。我这步子，跟在平地上似的。”

“哼，你小子……”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还伴随着几个男人的粗口。叶尘心里咯噔一下，眼睛猛地瞪圆了。

他悄无声息地把红薯往怀里又揣了揣，同时身体像泥鳅一样往墙角缩去。那破屋就一个窗户，门早就没上锁了，反正也出不去。

脚步声停在了破屋门口。一个粗壮的声音吼道：“谁他妈在这里？”

屋子里死一般的安静。外面的几个人似乎也没想到屋里有人，愣了一下才继续说话。

“没人啊。我们找个人借点火……”

“看把你们急的。火塘没灭了，没事。”

“得嘞，那我们先走了啊！”

脚步声再次响起，这次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。走了几步后，又传来一声闷哼，紧接着是几个人的哄笑声。

“哈哈，老三，跟你闹着玩呢！”

“行了吧你，一大早绘声绘色的……”

“滚蛋！”

笑声渐渐远去，最后消失在雨声里。叶尘靠在墙根，大口喘着气。心脏怦怦直跳，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
刚才那几分钟，简直比他这几年的命还难熬。要不是反应快，恐怕……他不敢想。

他默默地看着手里那个旧布包，突然笑了。这破布包，陪了他多久了？这些日子，就靠着这点干粮，他硬是撑了下来。

“还以为真出事儿了呢……”叶尘喃喃自语，心里有点后怕，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兴奋。

就像之前在森林里遇到的那头野猪，当时差点就被撂倒了，结果硬是扛了下来。这种感觉，很奇妙。

他摸了摸怀里的红薯，突然觉得这块红薯格外香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