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猛吸了一口烟卷子，火星子一闪一闪的，像他此刻有点浑浊又有点发亮的眼神。旁边几个闲 scatter 的二愣子，往常这时候早该缩脖子回屋打牌了，今儿倒好，都挤在这儿看热闹，手里捏着个烟头，半天憋不出个屁。

“我说老王，你那破石头 到底 挖出啥宝贝了？快讲讲呗！”旁边穿件洗得发白的确良衬衫的小年轻猴急地插嘴，名叫狗剩，外号老光蛋，人老实，就是嘴贫。

老王头“嘿嘿”笑了两声，慢悠悠卷了个新的烟，点着，才开口：“什么宝贝不宝贝的，就是个破石头，不咋地。就是……就是它认得那些花花草草，比老娘还清楚。”他指了指旁边不远处那块半人高的黑石头，青苔爬得老厚，形状歪歪扭扭，搁谁手里都得砸了当柴烧。

这石头是前阵子暴雨冲垮他祖坟隔壁那道土坡时挖出来的，当时他就是个愣头青，看着碍眼，一脚踹开了。谁能想到，这玩意儿还能砸出油水。最初只是觉得它挺沉，搬动费劲，后来……后来就有点邪门了。

上周，狗剩他婶子过寿，老王头拿着石头，到后山采了些平时叫不上名字的野花野草，捣碎了混在寿面里。那顿饭吃得可猛了，愣是把狗剩他婶子那常年不见起色的脸蛋子，吃得红光水滑。狗剩他爹，那个在镇上工友厂子当小工，一年到头舍不得给自己娘买件新衣裳的老实蛋，也多喝了两大碗。席间，狗剩他爹突然拍大腿，说想起个事，他年轻时在山里采药，见过一种叫“洗髓草”的宝贝，能强身健体，可惜早绝种了，都说能治他那老寒腿的毛病。

老王头当时心里直犯嘀咕，他娘给的面疙瘩里，放的那玩意儿，颜色形状，跟他在老书页上扒拉出来的洗髓草照片，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
“那玩意儿玩意儿，是祖坟底下压的，碰上了就是缘分。”老王头掐了烟头，“今儿早上，我又去后山，用石头指了指地方，嘿，竟然真找到了一小片。狗剩，你上个月不是说自己臂力越来越差，练擦玻璃都磕着胳膊吗？我摘了点，晚上试试，保准管用。”

狗剩眼睛瞪得溜圆，差点没把刚吸到一半的烟卷子呛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