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许头眯着眼，仔细瞅了瞅。姑娘穿着件红毛衣，领口和袖口边都镶着碎花边儿，站在冬日的冷风里，冻得身子一缩一缩的。这不是他那刚过门儿儿媳妇，小玲吗？ 这丫头，今儿怎么没在屋里头？前脚刚进门那会儿，脸红扑扑的，像熟透的苹果，黏在他身上腻得慌。这会儿倒好，倒像只受惊的小兔子，怯生生地瞅着他。 “哟，这不是小玲嘛，傻站着干嘛？”老许头扬了扬声，声音一粗，自个儿都吓一跳。他这嗓门，本意是想吓唬吓唬外人，谁知道一出口，倒把丫头给吓了一跳。 小玲“啊”了一声，往后退了半步，眼睛瞪得溜圆，看着老许头双手揣在兜里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却偏又透着一股子凶巴巴的意思。她小声嘀咕：“我……我就是出来透透气。” “透透气？”老许头嘴角一撇，“外面零下五度，冻死个人，你能透出啥气？”他走过去，伸手探了探丫头头顶的寒气，又摸了摸自个儿胳膊，“看你这脸，冻得够呛啊。” 说着，他自顾自地往屋里走，“棉袄！棉袄！”他扯着嗓子喊，“玲子，你咋不穿棉袄！” 里屋传来一声闷闷的“来了！”紧接着，吱呀一声门开了。老许头媳妇儿刘秀兰探出头来，看着院子里的小玲，脸上没啥表情，就是眼神冷淡。 “许大，咋地了？”刘秀兰拢了拢身上的棉袄，嘴里哈出一大团白气。 老许头撇撇嘴：“她说出来透气，冻傻了吧？你赶紧让她进来，看我这屋里头，火炉烧得旺着呢！” 刘秀兰没吭声，转身又把门关上了。小玲赶紧往屋里跑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个趔趄。 “小心！”老许头伸手扶了她一把，瞅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，心里头莫名软了一瞬。这丫头，真是软得没边了。 进了屋，刘秀兰端了个碗出来，递给小玲：“吃点热乎的。”碗里是刚熬好的小米粥，上面飘着几粒红枣。 小玲小口小口地喝着粥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：“妈，我……我不是故意跑出去的。” “跑出去干嘛？”刘秀兰一边给她擦桌子，一边随口问道，“屋子里不好吗？跑出去冻着，你那细皮嫩肉的，受得了？” 小玲低下头，小声嘟囔：“就是……就是觉得闷得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