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里头黑黢黢的，连个虫子打洞的光都透不进来。沈依依把脑袋往被单里埋得更深了些，鼻子里塞着茅草屑，火塘里的火星子噼啪一炸，火星子溅到她脸上，烫得直哆嗦。

“咳咳……”喉咙里痒得厉害，她死死咬着嘴唇，才没发出声音。两个婆子端着晚饭进来的时候，她连眼皮都没掀。

婆子甲把个粗瓷碗往她脚边一踢，碗沿磕在青石板上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“吃吧，别饿死了。”

沈依依盯着碗里那点黑米饭，心里骂了句：“饿死了才好。”她咽了口唾沫，滑溜溜的，带着灰尘的味道。那点稀汤寡水的，顶饿么？顶个球。

另一个婆子开始往火塘里添柴，噼啪噼啪的响，火光猛地旺了点，照得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。柴火呛得厉害，她猛地揪过脸前的破布裹紧嘴，才没呛出声。

“反省呢？”沈依依终于忍不住，舍得抬眼了。那两个婆子正站在门槛边，一个鼻孔朝上，一个一脸不耐烦，像两只随时要扑过来的疯狠。

“少废话！”婆子甲啐了一口，“主子说了，让你在柴房里好好反省，三天之内，不准踏出一步！”

“反省啥啊？”沈依依小声嘀咕，“我哪点事儿了？就因为给云嬷嬷开了三分之一的参须，至于闹到要关柴房吗？”云嬷嬷年纪大了，咳嗽不见好，她想着多开点参，让云嬷嬷补补身子。谁知道，三日前云嬷嬷突然咳嗽加剧， viên thuốc（一剂药）下去，立马缓了过来。这事儿传到某些人耳朵里，就变了味儿。

婆子甲冷笑一声：“管你啥理由！主子气呢，你就好好待着。”说完，两人头也不回地走了，脚步声“咚咚咚”地远去。

柴房里又恢复了死寂，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。沈依依靠着墙根坐下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她低头看了看碗里那点黑米，扒拉了两口，那东西硬得跟石子似的，怎么咽得下去。

她干脆放下碗筷，开始琢磨。云嬷嬷那边没出事，说明药没问题。问题，恐怕出在那几个在场的宫女太监身上。谁跟云嬷嬷有私仇？谁又恨自己呢？

沈依依想起李承泽。那个新来的小太监，看着挺机灵，上次在药房差点撞到她，一副恨不得把她吃了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