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毒辣辣地烤着大地，晒得人骨头缝里都渗出火气。柳枝耷拉着脑袋，叶片蔫得像被水泡过的破布。李阿锦蹲在溪边，拧着湿漉漉的衣角，使劲儿扇着风，可那风闷在 nabla 头上，吹不散心头火大。

“龟孙子！討厌死了！”她跺了跺脚，泥点子噼里啪啦溅开。自家婆娘，就是那个别人嘴里温婉贤淑的林氏，大清早的跑来，说她身子弱，不让下地了，硬要塞给她一碗安神的汤药。

李阿锦不是怕苦，不是。她是怕那苦得能让人嘬出牙的汤药里，又加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料。自从嫁过来这穷乡僻壤，婆娘身子就没好利索过，可那药汤子，从没断过。她看着碗里那黑乎乎、粘糊糊的玩意儿，活像碗从茅房掏出来的东西，心里那股子火直往上窜。

“娘，我年纪轻轻的，用不着喝这劳什子！”她把碗往桌上一扣，掀开锅盖的手势颇是决绝。

林氏倒背着手，倚在门框上，嘴角噙着笑，那笑意飘忽，让人瞧不透深浅。“阿锦，你爹身子骨也不硬朗，咱家就指望你了。这药，是好东西。”她声音不高不低，像蚊子哼哼，偏偏能钻进人耳朵里。

李阿锦挑眉，没接话。她知道那药里端的什么，无非是些土方子，偏方子。可这偏方子，总得有人喝。 LINSHI倒是不喝，LINSHI的身子骨，硬朗得很，白日里坐在门槛上晒太阳，能眯着眼睛打瞌睡，夜里却精神抖擞，伺候外面的野男人。

“娘，您自个儿喝不？”李阿锦斜眼，顺手抄起勺子，舀了一勺，自己喝了一口。那苦涩，直钻喉咙，让她龇牙咧嘴。

林氏摆摆手，笑得愈发深了些。“我喝不了，你替娘喝了吧。”一边说着，一边伸出手，就要来抢。

李阿锦后颈一紧，心里咯噔一下。每次这碗药下来，这婆娘都要凑上来摸摸她的额头，捏捏她的脸，净做些让人不自在的举动。她顿时拔高了声音：“娘！我自己喝！你别碰我！”

林氏收回手，欲言又止，那眼神复杂得很。她盯着李阿锦看了半晌，忽然张口：“阿锦，你…你肚子里…是不是有了？”

这话一出，李阿锦手里的勺子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她低头一看，那勺子还是昨天才买的，崭新的，怎么会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