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还在没完没了地下，砸得青石板路一片白茫茫，跟撒了层盐似的。云笙缩着脖子，棉袄袖口磨得起了毛边，露出的那点青布手冻得跟冰疙瘩似的，咯吱咯吱地发疼。她眼睛尖，盯着那挂着半截招牌的绸缎庄，心里盘算着。这破天儿，也真是够煎熬人的。

她手里攥着个冰凉的钱袋，里面是上个月出去摆摊赚的几个铜板，勉强够打发今晚的饭钱。爹爹留下的老宅子，因为这雪天给关得死死的，水管子都冻裂了，连口热水都喝不上。云笙叹了口气，搓了搓冻僵的手，脚步子都虚了。

“姑娘，要入内暖和暖和？”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云笙回头，是个长脸的年轻伙计，穿着件厚实的棉袄，脸上堆着笑。她摇摇头：“不了，就买件棉袍。”她说着，把手里攥着的零钱又掏出来一些，朝伙计晃了晃，“有件棉袍卖吗？手头有点紧。”

伙计眼神一挑，立马领会了，连忙道：“有，有！这位姑娘看着也是做活计的，我们店里正好有件簇新的水田棉袍，落了价，卖您五十文，给您围腰都配上！”

云笙眼睛亮了亮，五十文对她来说不是小数目，但比起在老宅子冻着等饭，似乎也划算。她点点头：“那就这件吧。”

伙计麻利地帮云笙包好棉袍，又送她出绸缎庄。云笙付了钱，心里盘算着，这雪天里，能有个地方买件棉袍，晚上还能算个暖和处所，总比冻死在老宅强。

刚走到街角，一阵冷风裹着雪子子扑面而来，云笙下意识往旁边一缩，却一眼瞥见墙角阴影里藏着个人影。

那是个穿着深色锦袍的男人，身形颀长，只是随意地站着，袖口挽着，指间夹着支雪茄，烟雾缭绕间，半张脸都模糊了。他似乎也察觉到有人在看他，缓缓转过头来。

四目相对，那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，随即又恢复了冷硬。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，却带着几分戏谑：“云笙姑娘，没想到在这种天里，还能见到你。”

云笙心里一惊，这声音……她猛地想起这人是谁。沈修竹！那个害得她爹爹出事的沈家大公子！她尽量稳住心神，冷冷道：“沈公子，你天色不早，怎地还在这青石板路上鬼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