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还在没完没了地下，砸得青石板路一片白茫茫，跟撒了层盐似的。云笙缩着脖子，棉袄袖口磨得起了毛边，露出的那点青布手冻得跟冰疙瘩似的，咯吱咯吱地发疼。她眼睛尖，盯着那挂着半截招牌的绸缎庄，心里盘算着。

这破天儿，也真是够煎熬人的。想她云笙，何曾在这鬼天气里受过这样的罪？可眼下，人穷志短，不得不低头。东家那绸缎庄，老东西眼里没活人，早摸鱼去了。留下堆料子，半拉子活儿，加上几身待收的旧衣裳，都是烂摊子。

“得弄利索了。”云笙跺跺脚，冰碴子冻得生疼，可心里头却热火朝天，“弄好了，咱们就能换个窝，挣点血汗钱。”

她溜达过去，推门进去。一股子霉味儿混着樟木头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，熏得人眼皮子直打架。云笙皱皱鼻子，抄起旁边拖把，呼啦啦扫起地来。雪花扬起来，呛得她直咳嗽，可她不管，埋头苦干。

不多会儿，屋子亮堂了些。云笙掸了掸手，瞅瞅那堆料子，眉头又锁成了个疙瘩。 Purisa 了，青蓝两色居多，料子厚实，看着是些做棉袍的料子。可现在这节骨眼上，谁家不是捂紧了钱袋子？卖给别人，怕是折了本。

“得想个招儿。”云笙托着下巴，眼睛滴溜溜转，“做新活儿？可这天气，谁有闲心做衣服？”

正琢磨着呢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，由远及近。云笙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这时节，街上行人稀少，突然来这声马蹄，多半不是什么善茬。

她赶紧整理下衣服，把那几身旧衣裳往柜子深处藏了藏，又把那半拉子绣活儿的布料给盖严实了。完了，抄起那把擦桌子的木帚，靠墙根儿站定，装作若无其事看雪的样子。

马蹄声断在巷口，几个黑衣人下了马，押着一个瑟瑟发抖的人。那人和云笙年纪相仿，约莫二十出头，脸色煞白，眼神里满是惊恐。

“说！你爹是哪个？”为首那人声音尖锐，像只夜枭。“交代清楚了，饶你不死！”

那年轻人吓得直哆嗦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声音。旁边一人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，“哑巴了？给老子开口！”

云笙心里骂了一句：他娘的，跟戏文里似的，怎么真遇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