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噼里啪啦往下砸，把整个江南城都给糊了。云笙缩着脖子，棉袄袖口磨得起了毛边，露出的那点青布手冻得跟冰疙瘩似的，咯吱咯吱地发疼。她眼睛尖，盯着那挂着半截招牌的绸缎庄，心里盘算着。这破天儿，也真是够煎熬人的。

绸缎庄门口围着几个_chunks_，啧，看那架势，又是什么倒霉蛋欠了债，要把当铺的招牌给砸了。云笙心里叹气，谁让她是个做买卖的，什么烂摊子都见识过。顺手买了两斤桂花糕，揣怀里暖手。路过当铺，老板正吆五喝六地训斥哪个伙计，火气还不小。

云笙抱着桂花糕往家走，棉袄里暖烘烘的，脚步也轻快了些。刚拐进死巷，就听见有人咳嗽。她脚步一顿，这味儿……怎么这么熟悉？下意识眯着眼，拨开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，只见树下蹲着个人，正捧着个粗瓷碗，呼哧呼哧喝东西。

啧，这不是昨日在大街上撞见，买她那件旧袄子，瞧得不耐烦拐进这巷子去的冷面公子吗？他怎么在这儿？云笙心里嘀咕，面上却没什么表情，抱着桂花糕，走得过去的，继续往前走。

那公子闻声抬眼，四下瞅了瞅，目光最后落在她身上。他手里那碗汤冒着热气，显然刚喝完。云笙脚步一停，他忽然开口，声音清冷得像块冰：“哪里来的？”

云笙挑眉：“怎么，认生？昨儿在大街上，我撞见你，没惹你讨厌吧？”她故作随意地拢了拢棉袄，其实心里正打鼓。这公子邪门得很，明明冷着脸，眼神却跟X光似的，让她浑身不自在。

那公子没接话，又低头喝了几口汤。云笙觉得气氛怪得慌，抱着碗的手都紧了紧。这时候，巷子口又转过来两个卖豆腐脑的小贩，吆喝着：“热腾腾豆腐脑哟，快来尝尝！”声音一破静，那公子像是被吵烦了，不耐烦地踹了脚边一个水洼，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走。

云笙眼角余光瞥见，那水洼旁边……还有个碎银子！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公子看起来冷冰冰的，怎么还跟小偷似的？正想跟上去，那公子忽然又停住，回头看她，嘴角似乎有抹极淡的笑意。

“你……”他开口，像是要说什么。云笙心里一紧，正准备怼句“神经病”，他却已经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