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的雨，总是下得没个准数。这会儿，云笙正站在临河的茶馆门口，望着河面上被雨打皱的水面，心里盘算着今天能挣几个钱。她爹上个月撒手人寰，留给她一堆账本和几间快要塌下来的铺子。云笙不认命，十六岁就开始琢磨着怎么挣饭吃。爹在世时，她跟着学了点针线活，后来又偷偷跑去码头听过几回生意经，硬是把烂摊子变成了小买卖。

茶馆里人声嘈杂，几桌客人都在高谈阔论。云笙扒拉着面前那碟茴香豆，心里飞快地盘算着。她开的绣庄快撑不住了，对面那秦府的夫人又拉拢了县令，处处给她使绊子。前两天，县令还微服私访，在她店里转悠了半天，最后甩下一句“ turbulent times, careful business”，吓得她手心全是汗。

“姑娘，这雨大，要不要进来喝杯茶？”一个干练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云笙循声望去，是个穿着青色棉袄的姑娘，笑容爽利，眼力却毒辣得很。“不了，我等会还要去东市那边。”云笙把茴香豆一掂，盖子一旋，动作麻利得像在给自己的生意算账。

那姑娘在她对面坐下，给自己点了一壶龙井。“我叫苏狸，跟王员外家有些生意往来。听说姑娘的绣活儿不错，什么价？”

云笙心里咯噔一下。王员外是城里的富商，跟秦府不对付。这个苏狸，八成是冲着这个来的。“我的绣活儿，自然看样论价。”她放下碟子，提起笔杆，在纸上画了个样，旁边注了几个字：“此为龙纹袖口，描金，三两银子一寸。”

苏狸眯起眼睛，盯着那画样看了半晌，突然笑起来：“这绣活儿，倒是有几分意思。不过，我要的可是能压过秦家绣庄的货。你给得起这个价吗？”

云笙心里冷笑。秦家的绣庄背后是县令，她这点东西，凭什么跟人家斗？可话到嘴边，她却没表现出来。“价钱灵活，看您给什么条件。”她知道，这苏狸手里有王员外的路子，能打通不少官场关节。

苏狸却没接话，只是端起茶杯抿了口，又放下，笑道：“既然如此，那我就提前预定十副云肩。三天内送到我府上，每副加三两银子。”说完，她起身走了，动作快得像只狸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