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吹得脸上生疼，老王叼着烟，眯着眼瞅着远处补给舰慢慢挪动。烟头红phosphorescent的，在夕阳底下亮得刺眼。屋里刚交完房租，兜里掏出来的钱还没手指头多，这刚下船，身上还带着那股子海水咸味儿，混着血腥气儿，黏糊糊的，洗澡都冲不净。

他叹了口气，把烟按灭在门口的烟灰缸里，缸里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。老王翻身下床，脚底下踩着板牙，嘎吱嘎吱响。这破房子，说是四室两厅，其实就是两间打通的隔断房，窗户贴着白报纸，墙皮都快掉下来了。他不在乎，能住人就行。

正琢磨着晚上吃点啥呢，门“叮咚”一响。老王皱眉，谁啊？这么晚了还来。他起身去开门，找了找钥匙，只摸到个没钥匙孔的插销。得，只能从猫眼瞅瞅。

透过猫眼，老王眼睛一亮。门口站着个灰头土脸的小伙子，背个双肩包，手里还拎着个差不多大小的袋子。他正探头探脑往里瞅，估计是找错了门。老王故意把门打开一条缝，哈气出去：“找谁啊？”

那小伙子吓了一跳，差点撞进来。他定睛一看是老王，连忙摆手：“老哥，不好意思，我走错了。”说着就要往回走。

老王门口一站，挡住他：“不是啊，我瞅着你挺眼熟的。”

小伙子一愣，仔细瞅了瞅老王，突然“咦”了一声：“你是……王大哥？”

老王嘴角一撇，笑骂道：“瞧我这老脸，差点被你小子给认出来了。”他指了指旁边，示意小伙子把东西搬进来。

小伙子愣了一下，这才反应过来，连忙把双肩包和袋子递过来：“王大哥，真不好意思，我刚毕业，找房子找得晕头转向的，看门牌号一样就上来了。”

老王接过袋子，系的挺结实。他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：“小事儿。以后有事儿就吱声，别瞎跑。”

小伙子感激地点点头，又犹豫了一下，小声问道：“王大哥，您……您是干什么的？”

老王叼上烟，点了点头，没直接回答，反问道：“怎么，见我穿成这样觉得奇怪？”

小伙子挠了挠头：“倒也不是，就是……您这身打扮挺特别的。”

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排牙：“退伍军人，算是半拉子社会闲散人员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