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静？我这儿清静着呢。”我头也没抬，手指还在琴弦上摸索着，嗡嗡嗡的声音闷在夜色里。妈那张老脸在我眼前晃悠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了。

“清静？我看你是越来越闹腾了！”妈气得声音都变了调，指着那把破旧的木琴，“你爸好不容易说了周末带我loom去动物园，你就知道练琴练琴，这琴都给你折腾得冒烟了！”

我这才终于抬眼，妈身后站了个身影，穿着白衬衫，看不清脸，但那沉默的气场像块大石头，砸得我心头一沉。秦牧。

他什么时候来的？我数着指头，从上周рижва音乐社活动结束，就没见过这闷葫芦。妈是偷偷跟来的，还是……故意？我心里胡乱猜测，手指一顿，琴音戛然而止。

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立刻转过头来，脸上堆起笑相：“秦同学啊，来啦。这是，这是我家闺女，整天就知道捣鼓这些……”

“琴是秦牧同学的。”我赶紧插嘴，声音有点尖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妈愣了一下，这才反应过来，眼神飘向秦牧，像只打量猎物的老鹰。

秦牧没说话，垂着眼帘，目光落在那把断了的琴弦上。妈哼了一声，不知道是冲我，还是冲这把琴，或者冲眼前这沉默的男人。她转身进了厨房，叮叮当当地开始忙活，也不知道是烧水，还是准备给我下绊子。

我尴尬地站起身，把手里的东西收拾一下。断弦被我随手扔在了一边的草稿纸上，琴凳歪了，我正想扶正，秦牧动了。

他没看琴，也没看我，弯腰捡起那截断弦，放在手心把玩了半天，又轻轻放在了琴颈旁边。他的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沾着点灰尘，一看就是刚从外面进来。

“……”我彻底无语了。这人还有没有反应啊？

“怎么，没练完？”他突然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块冰，砸在我心上。

“没练完。”我闷闷地应了一声，不想跟他说别的。妈在厨房炸开了锅，估计是准备拿鸡毛掸子来敲我了。

秦牧没再说话，自顾自地站着看那把琴。我草草收拾好东西，打算溜回房间，免得又挨拎。脚尖刚抬起来，手却被抓住了。

我一惊，猛地回头，撞进他有些阴沉的眼睛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