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军又吸了吸鼻子，眼眶红红的，像是要掉下来似的。李小渔把手里的活儿停了，心里直打鼓。“建军哥……你这是……怎么了？”她放下青菜，凑过去想看个究竟。

建军哥是隔壁村的小学老师，平日看着挺稳重的一个人，今天这副鬼样子，倒让李小渔有些拿不准。“我、我就是觉得……你这委屈受得……”他声音闷闷的，手指紧张地抠着保温杯的杯壁，杯身上那个小豁口又被他抠得深了点。

李小渔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安抚：“建军哥，你先别激动，到底出什么事了？你说清楚，我帮你想办法。”

“我、我就想……跟你说一声，我跟我那口子……我们离婚吧。”

“啥？”李小渔差点把刚洗的青菜都吓掉。离婚？建军哥和媳妇儿平时看起来的挺恩爱的啊，怎么突然要离？他是不是又跟人动了手？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，就被李建军接下来的话给掐灭了。

“不是、不是你想的那样！”建军哥赶紧摆手，脸涨得通红，水深水浅的，他当然知道。“我、我就是觉得……我配不上她了，我连给她一个安稳日子都……”

李小渔这才想起来建军哥之前提过，他媳妇儿嫌他在村里教书的工资低，非要他往镇上考，结果考了三年都没考上，家里日子紧巴巴的。建军哥平时嘴巴笨，这事一直闷在心里，没想到今天当着她的面就……唉，李小渔心里挺不是滋味的。

“建军哥，你不能这么想啊！”她认真地说，“日子是慢慢过出来的，你媳妇儿要真是嫌弃你，也不会跟你一起这么久了。”

建军哥抬眼看了看她，又低下头去，声音更蔫了些：“可、可她嫌我没本事，动不动就……我就想……”他没把话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，是要和张兰离婚。

李小渔心里叹了口气，这么大的事，他一个人扛着干嘛。她想了想，掏出自己在娘家带的小半导体，拧开开关：“建军哥，要不你先听段广播，换换心情？”

建军哥没客气，接过半导体塞到耳朵上，还没等广播开起来呢，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就响了。

李小渔心里一惊，谁呀？建军哥媳妇儿？还是来讨债的？她赶紧迎过去开门，门外站着个打扮利索的年轻女人，扫视了一眼屋里，最后落在了建军哥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