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蜷缩在城门洞最深的阴影里，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杂面饼子，这就是他今天的晚饭。饼子是他昨天从饿殍手里抢来的，咬一口，牙都酸了，可他嚼着嚼着，嘴角居然咧开个弧度。

今儿个运气不错。早先在街上捡到一个破旧铜钱，揣兜里，正好城门口税吏看管得松，他顺溜摸过去，把铜钱往税吏脚边一扔，税吏眼皮都没抬，挥手让他滚。王二麻子嘿嘿一笑，揣着这点“巨款”，啃饼子都觉得自己胖了三斤。

可这玩意儿，哪够啊。饼子下肚，腹中依旧唱着戏。他叹口气，摸出那铜钱。这钱比他半年吃的都多了，他不能撒手。得留着，等攒够了，他要去东市，看看能不能换点吃的。

正琢磨呢，城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巡城的衙役吹着牛角，吆喝着往这边赶来。王二麻子心里咯噔一下，脸色瞬间煞白。

他慌忙往旁边墙根底下钻，把自己缩成个球。几个衙役晃悠过来，劣马嘶鸣，扬起的尘土呛得他直咳嗽。领头的衙役是个尖嘴猴腮的家伙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王二麻子。

“嘿！这不是瞎拱食的王二麻子吗？”尖嘴衙役狞笑一声，勒紧缰绳，劣马不安地刨着蹄子。

王二麻子吓得魂飞魄散，连饼子都忘了啃，哆哆嗦嗦地缩得更深。他知道这帮家伙的脾气，动不动就拳脚相向，今天要是在他们眼皮底下吃了亏，往后日子更没法过了。

“麻溜点！滚过来！”尖嘴衙役甩了甩鞭子，鞭梢擦着王二麻子的鼻尖飞过，留下道火辣辣的疼。

王二麻子眼前发黑，还想赖着不走，可再瞅瞅那劣马，再瞅瞅衙役冰冷的眼睛，他腿肚子都转筋了。他咬着牙，手脚并用地爬出去，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
“长官……长官，有……有钱……”

尖嘴衙役眯起眼，上下打量着王二麻子，又伸出狗爪子，将来路不明的几个破烂铜板掏出来，掂量了两下。“就这些？嘿！还以为你发了什么横财呢，原来就是几块破烂。滚吧，再让人看见你，打断你的腿！”

王二麻子如蒙大赦，屁滚尿流地跑了。刚跑出几步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乱，他回头一看，心猛地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