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叼着旱烟叶子，吧嗒吧嗒抽着，没吆喝也没吭声，就看着阿狗盯着那两拨船。等那两抹颜色消失在视线里，老张才把手里的鱼竿往沙滩上一戳，扭头对阿狗道：“小子，盯着那俩家干啥？当心惹祸上身。”

阿狗头也不抬，手指在礁石上划了划，像是在画地图。“没惹事，就看看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李家最近在买盐，王家用船运鱼，水路被他们俩堵死了，咱们这儿的渔船，跑远点儿，就得绕道。”

老张“欸”了一声，把烟袋杆子往地上一磕灰了灰。“这事儿我知道。盐是宝货，鱼也是。那两家平时就眉来眼去的，一争起来，咱们小打小闹的渔船就遭殃。”他说着，拍了拍阿狗的肩膀，“你小子一天到晚蹲这儿发呆，不会也想掺和吧？”

阿狗手上的动作停了停，抬头看了老张一眼，眼神亮亮的。“掺和？我掺和啥？”他反问。

老张一愣，随即笑了。“你这小子，鬼精得很啊。我看你盯着那两拨船看半天，八成是想那条‘黑龙号’。”他指了指李家那艘最大的海船，“李家船队里，就‘黑龙号’胆子大，敢往南海走。南海那边？好货多，也危险。”

阿狗嘴角微微一撇，没说话。他确实想‘黑龙号’。李家仗着家大，经常克扣渔户的盐款，王家用船运鱼时，也爱强买强卖。阿狗在水里泡大，清楚得很，钱不滚到手里，心里就不踏实。

“你要是想跟船出去？”老张继续说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，“我这条破船，也能凑合一凑合。”

阿狗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睁得溜圆。“老张叔，您饶了我吧。我刚学几天水性，能耐有多大？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张摆摆手，“逗你玩呢。我看你这小子，心里有数着呢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往后海里风浪急了，记得找个好地方躲一躲。天黑前，得回港。”

“知道，老张叔。”阿狗乖巧地应着，心里却还在琢磨着老张的话。老张这条船，经常在附近转悠，要是真想出去，或许可以……但他又摇摇头，现在还不是时候。他得先看看那两家争得怎么样了。

第二天一大早，阿狗又坐在沙滩上。刚吃了点干粮，就见远处打了个响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