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大虎把那半块干粮咽下去，喉咙里像是塞了块烧红的炭。他捅了捅地上的茶碗碎片，又掏出怀里最后的三文钱，摸到两文是铜板，剩下那文薄薄的铁片硌得他手心生疼。这钱还是昨天在皇城根下帮人盯着几袋漕运货物没被劫走，捞了点辛苦费。

肚子叫得像是要分家，张大虎狠狠抽了自己两巴掌，骂道：“老张，你他妈是吃多了撑的？当初要饭时没吃饱，现在当保镖又饿死？真他妈丢人！”

他踉跄着往巷子口挪。离着镇子东头大概有两条街，那是常用来摆摊唱曲和算命先生的聚散地。不过天刚蒙蒙亮，能顾上吃的就只有那家烧饼铺还在冒烟。

“嘿！那不是张大虎吗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。

张大虎回头，是个留着寸头的瘸子，对门的茶棚是他以前的“地盘”。瘸子现在正蹲在街角啃个冷面窝头，手里还捏着个油渍斑斑的破碗。“怎么着？又去吃霸王餐了？”瘸子吐了口面，“我瞅着那掌柜的好像换人了。”

张大虎没理会这茬，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烧饼铺。老板是个能人，前阵子帮镇上官府押送过一批私盐，赚得盆满钵满，现在铺子也装修了层瓦房，旁边还添了个算命先生的摊子。

“掌柜的，我来了。”张大虎把那两文铜板和铁片扔在柜台上，语气比平时冲了几分，“昨儿个帮您看着货，就当我请个早。”

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壮实汉子，穿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褂子，正是新来的管账先生姓李，见张大虎进来，估计是认出了他，脸上闪过一丝兴趣。“张大爷，早啊。昨儿个多亏您……”

“甭提。”张大虎打断他，眼神瞟向旁边算命先生的摊子。那是个须发皆白的老道，正对着个洗马桶的妇人滔滔不绝，手里铜钱哗哗地撒。张大虎心里冷笑，这帮算命的哪个不是靠嘴皮子吃饭。

“您想买点什么？”李管账问。

张大虎盯着刚出炉的烧饼，厚实的面饼上还沾着芝麻。“烙几个油旋，多放点芝麻。”他又摸出剩下的铁片，“这是定钱。”

李管账接过铁片掂了掂，脸色微变又恢复正常，转身麻利地打了三个刚出炉的油旋递过来。“张大爷，您先尝尝，回头还有买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