辜野放下茶杯，接过文件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“知道了，放桌上吧。”

小姑娘应了一声，转身走了。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，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还在咔哒咔哒响。辜野拿起文件，展开，上面印着几个字：关于协调推进XX开发区污水处理厂项目进度的问题。

他摩挲着纸张边缘，眉头越皱越紧。污水处理厂，这名字听着挺正规，实际上却是开发区里最大的一块烂尾工程。投资几十个亿，拖了快五年，到现在连个像样的土建都没起来。开发商跑路了，银行催债催得紧，市里头又拿这个当老大难问题，悬在半空。

辜野把文件往桌上一扔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。这案子水太深了。表面看是开发商跑路，欠了一屁股债，可真要查起来，背后不知道牵扯出多少条线。他记得当初王主任跟他提这个的时候，眼神躲闪，话里话外都是“这事儿挺麻烦”、“得慢慢来”之类的。

他拿起座机，拨了个号。“小李，我在。”

“辜专员，张总找您，”接电话的小李声音都在抖，“说是有要紧事，想当面跟您汇报。”

辜野眉头皱得更厉害了。张总？就是那个跟污水处理厂项目纠缠不清的开发商代表张建国？他不是跑路了吗？怎么又冒出来了？

“让他上来吧，”辜野挂了电话，眼神冷了下来。这浑水，他本来不想趟，可领导既然把文件塞过来了，那就没得选。

十分钟 later，张建国夹着个公文包，风风火火地闯进了办公室。他四十岁左右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西装革履，可脸上却带着一股子心虚的慌张。

“辜专员，您亲自了啊！”张建国堆起一个讨好的笑容，差点把辜野脸给晃瞎。

辜野没说话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“坐。”

张建国赶紧坐下，搓着手，眼神飘忽不定。“辜专员，是王主任的意思，让您跟我详细谈谈污水处理厂的事儿。我知道现在项目烂尾了，银行催得紧，大家心里都着急……”

“不用跟我谈这些虚头巴脑的，”辜野打断他，“我只要真相。”

张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了，“辜专员，您放心，我们张氏集团对得起天地良心！当初投资污水处理厂，那是一腔热血，谁知道后来资金链出了问题，不是我们的本意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