辜野盯着眼前这杯茶，茶叶舒展开来，像几条扭动的蛇。他习惯性地摩挲着手指关节，骨节有些发红，显然又熬了通宵。烟灰缸里的烟蒂已经堆成了小山，一股烟味混杂着茶香在狭小的办公室里弥漫。这办公室不大，窗户正对着走廊，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在桌面上投下一片刺眼的光斑。

“辜专员，上级通知，开发区的举报信批下来了，你准备一下吧。”一个年轻的同事端着文件走进来，声音有点磕巴。年轻人脸涨得通红，显然是熬夜赶出来的。

辜野接过文件，顺手签了个名字，“知道了，谢了。”年轻人点点头，转身走了出去。辜野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，上面写着一行龙飞凤舞的字迹：“线索在‘老鹰’手里，但别指望他全盘托出。”

“老鹰”是谁？辜野皱了皱眉。这已经是本月第三封举报信了，每封信都指向同一个开发区，同一个开发商，姓陈。先是个体户，后来挂靠进了开发区，现在已经是当地的小有名气的人物了。

辜野把茶杯往旁边一放，站起来在狭小的办公室里踱步。雨还在下，办公室里昏暗的灯光映照着他的影子。他停在一幅开发区规划图前，手指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建筑，每栋楼下面都标注着不同的开发商。这些开发商的名字，他已经翻烂了一本笔记本。

“老鹰”……辜野琢磨着这个词。鹰爪，鹰眼，这名号透着一股子江湖气。他翻出手机，在本地论坛上搜索“老鹰”，结果嗖嗖地往下滑，各种版本的“老鹰”事迹都有，但仔细一看，都隔着一层，没什么实质性的东西。

“这帮人，玩的就是虚的。”辜野自言自语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画着圈，“得找个人，查查他到底是谁。”

就在这时，手机响了，一个陌生的号码。辜野接起来，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：“辜专员？我是‘老鹰’。”

辜野心里一惊，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：“你好，老鹰，我是市纪委的辜野。”

电话那头的声音停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说道：“辜专员，我知道你找我。开发区的陈氏集团，事情不小。但是，别指望我什么都告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