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喂！还愣着干啥？掌柜的催着了！"

我揉着发胀的脑袋，从一堆破烂杂货里扒拉出最后一个小铜钱，差点把旁边那半截染了色的绸缎带下来。得嘞，一天又这么过去了，兜里揣着这点辛苦钱，往回走。

这具身体的主人，老本行是给人跑腿送信的，生意不好做，我就靠这个糊口。刚来成化年间那会儿，我连这帮跑堂的称谓都分不清，差点被揍得叫花子。好在脑子比这身子骨机灵，学得快，慢慢也能在东厂和西厂的眼皮子底下，找点漏洞混口饭吃。

这京城，真他娘是人吃人。咱这种底层的，掌柜的克扣，管事的搜刮，挣点血汗钱比登天还难。可难归难，这日子也得过不是？得想办法搞点外快。

今儿个送信，路过西市那边，瞅见那边围着不少人，不是赌摊就是说书的，咱这种底层混子，哪有那份闲钱去听那劳什子评书？但眼尖，就瞅见地上画了个啥，卖艺杂耍的，旁边还摆了个小摊子，写着几个大字——"解忧算命"。

解忧？哪有真算命的？不过，咱这脑子活络，就来这儿转转。往人群里一挤，就听见那老者扯着嗓子喊："各位看官，咱们祖传玄学，能知天命，解人心忧！"

我心里嘀咕，顶多就是个瞎忽悠的。可挤着挤着，就听见旁边一人问："老爷子，我媳妇儿这胎是男是女啊？求您给算算！"

老者掐指一算，眉头紧锁："嗯……这胎，恐怕是个女娃。"周围爆发出一阵议论声，那男的脸上立马变了色。

我当时就愣住了，这都什么跟什么？几百年后的宫斗剧怕不是直接搬上街头了？可老者接下来说的，更让我咋舌。

"不过..."老者话锋一转，"女娃有女娃的好，将来福荫深厚，可见家宅兴旺。只是时辰不对，恐怕要有减小产的风险。"

我差点没把下巴惊掉。减小产？这都啥年代，还知道这词儿？连带着我脑补出个画面：一个满身狼狈的小丫头，被老妇人在荒郊野外扔了。

周围的看客都议论纷纷，那男的急得直跺脚："老爷子，您就说点吉利的行不行？给我点信心啊！"

老者瞪了他一眼："信不信由你，话已至此，贫道也不再多言。"说罢，慢悠悠收拾摊子，那叫一个云淡风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