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来得又急又猛，把后山钉得透透的。奕剑阁练武场的青石板全湿了，泥水混着雨水在地面洇出一个个大滩。吕归山在廊下抱臂看雨，怀里揣着块墨锭，手头闲得发慌。

“师弟，又琢磨些没用的玩意儿？”同门杨铮从雨里跑进来，裤腿上全是泥点子，怀里抱着一柄剑，剑鞘还在滴答水。

吕归山头也不抬：“画个剑气，挺有意思。”他说的“画”，其实是用墨在水面写意。雨丝斜斜落下，水面泛起涟漪，墨迹晕开，真像一道道游走的剑影。

“有意思？”杨铮嗤笑一声，把剑往石桌上重重一摔，“外面都打板子了，你还在这儿耍这种小把戏！”

吕归山终于抬眼，看见他额角溅着水珠，脸上横着两道泥印子，刚想笑，后面突然传来声吆喝。

“都滚出来！”是阁主裴元白的声音，带着股雷厉风行的劲儿。裴元白顶着油纸伞，浑身湿透地站在廊檐下，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，“听说你们在练剑的时候，心思不在正事上？”

一排弟子噤若寒蝉。裴元白手持戒尺，那戒尺看着不重，却透着一股狠劲，把弟子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喘。

吕归山攥紧怀里的墨锭，手心全是汗。他本来只想安静画画，哪知道这些天总被卷进牛鬼蛇神里头。前阵子，阁里收了个叫楚留香的杂役，整天神神叨叨，跟踪着某个锦衣卫，说什么要揭露惊天大案。结果呢？楚留香被锦衣卫带走，阁里连累得被抄了三日前门仓库。

裴元白指定要把火往他们身上搁：“杨铮，你先说说，你亲眼看见同门分心了吗？”

杨铮立马会意，指着吕归山：“弟子见师弟把玩墨锭，神色悠然，根本没在练剑！”他说着，还比划了两下，那剑花繁复，显然是下了功夫的。

吕归山嘴角抽了抽。杨铮这小子，仗着自己力气大，仗着家世好，向来不乐意见他。他不喜欢吕归山，无非是觉得这师弟太软，总爱钻牛角尖。

“还有谁看见？”裴元白继续问。

一片死寂。吕归山低着头，怀里那块墨锭捂得死紧。他本想报个“我看见”，可他知道，就算他报出来，裴元白也不会信，只会把他当众罚鞭十下。

这时候，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：“裴掌门，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