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染捏着那三根秧苗，心里头把老爹骂了八百遍。张老爷亲自提亲？呵，不就是看上她家那几亩薄田着想断子绝孙吗？她林小染就这点脸皮薄，总不能真让人当街按在地上摩擦吧？

“歪点，再歪点，歪到他找不着为止！”林小染心里默念，手底下可没闲着。那几根本该规规矩矩躺在泥巴里扎根的秧苗，在她手里活像几根不听话的葱，东倒西歪扭成了麻花。

刚插完一片，老爹那黑脸就杵在田埂边了，唾沫星子差点喷林小染脸上：“小染！我告诉你多少遍，插秧要稳，要……”

“哎呀！爹！”林小染一激灵，手里的秧苗“啪”地摔在泥里，现行犯暴露无遗。“我这就改，这就改！”

老爹的脸更黑了，恨不得当场把她这根“歪苗”给薅了。林小染自作孽不可活，只能眼巴巴瞅着老爹磨刀霍霍，赶紧求生欲上来了：“爹！罚我吧！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，就别让张老爷登门了行不？”

老爹似乎没收到她的求饶信号，大手一挥：“去村头粮仓，把那漏斗狗喂饱了再回来！”

漏斗狗？林小染嘴角抽了抽。那狗可不是漏斗，那是漏风，脖子上挂个破铃铛，摇着走都响，跑两步还喘。村里人都说它是个克星，养它的人没几个有好下场。

林小染认命，抄起个破瓢就往村头走。刚到粮仓，那漏斗狗就叼着根骨头，摇摇晃晃晃了过来。狗眼贼亮，一瞅林小染手里的瓢，立马叼着骨头就凑上来。

“汪汪？”漏斗狗冲林小染叫了两声，尾巴摇得像拨浪鼓，但那脑袋还是歪的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警惕，活像林小染是来抢它骨头的小偷。

林小染无奈，揭开瓢盖，刚舀点米，漏斗狗就跳起来，前爪扒着瓢沿，埋头就吸。好家伙，那吃相，恨不得把米粒都嚼碎了咽下去。林小染往它嘴里塞米，它一边吃一边还警惕地瞥她两眼。

喂完狗，天色已经擦黑。林小染刚想溜回田埂上干活，那漏斗狗就跟了上来。它叼着根啃了一半的骨头，摇摇晃晃地甩在林小染脚边，喉咙里“呜呜”地响，像是在撒娇。

林小染差点被这狗的突如其来的深情刺到。她刚想一脚踢开，狗突然呜咽两声，把骨头叼到林小染脚边，然后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几步，对着田埂的方向闻了闻，又回头看她，最后呜咽得更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