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澈正蹲在溪边，一把草根塞嘴里嚼得嘎嘣响，旁边倒着十来根被她折断的竹子。她娘李氏叼着旱烟锅，皱着眉头站在后面，手里还拎着个破柳条篮子，里面搁着几块刚从集市换来的粗粮饼子。

“澈儿，又在这儿折竹子做啥？家里没柴烧了，你去山里拾些干柴回来。”李氏说话总带着股撇嘴的意思，眼神往溪对岸瞅了瞅，像是在怨天尤人。

韩澈吐口草根渣，嗓门洪亮：“娘，你拾柴去吧，这儿正忙呢。”她比划着手里的竹子，“我想做些竹筐，夏秋季山货多，能多装点。”

“做筐？你个丫头懂啥？挑水都挑不动那铁桶了，再弄个沉甸甸的竹筐，你还想往哪儿搬？”李氏不乐意了，来回踱了两步，“你爹……唉，你爹要是还在，还能帮你看着点，现在家里就跟你娘我，成天让你野，也不见你多帮衬着做点家务。”

“唉……”韩澈学着她娘的调门叹气，其实心里没那么窝火。她爹是去年上山打猎，被老林子里的猛虎叼走了，家里顿时冷清了半截。她娘年轻时算个能人，奈何身子骨弱，带着她俩只能勉强糊口。

韩澈麻利地从溪边挖了些草根，把竹子削得光溜溜，开始一通比划。她娘在旁边看着，眼神里总带着点嫌弃，就像看个没出息的野丫头。韩澈心里直嘀咕，你咋不看你那宝贝闰儿呢？那小子要是像她，家不成漏勺了？

说到底，还是韩澈这“弃女”有点用。爹没了，娘带着她，日子好歹还能过下去。闰儿是她爹唯一的儿子，她娘疼得跟心头肉似的，整天念叨着让闰儿学个木匠手艺，将来好娶媳妇，光宗耀祖。

韩澈撇撇嘴，没接她娘的话茬。她爹生前最宝贝她手里那把猎刀，说等她再大点，就教她上山打猎。她学得不快，可手脚麻利，草药认得也不少。有时候晃悠在山野里，顺手捡些别人不要的药材回来，山里的邻居见了都夸她，说她爹没白疼她。

“娘，你看我削的这竹篾，薄不薄？”韩澈举着一片亮晶晶的竹篾给李氏看，得意得很。

李氏眼皮子一抬，哼了一声：“薄啥，花架子。能卖钱不？”

“能啊，等我做了筐，送到镇上去，多能卖几个铜板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