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雅把那棵小参根揣在怀里，跑进家就往炕上滚。李建国正坐在门槛上吧嗒着旱烟袋，见她鬼鬼祟祟样，乐得直咳嗽。

“咋地，小祖宗又从地里拖啥宝贝回来啊？”李建国站起身，伸手就要掏。

“不给！”王秀雅往怀里捂得更紧，“这是我的！”

李建国一愣，随即也笑了：“得嘞，小财神爷说了算。整啥呢？ ausgezaagt！”

王秀雅这才献宝似的把小参根拿出来，举得老高：“你看！我挖到一棵人参！”

那小玩意儿确实显眼，个头不过巴掌大，通体通红，几道皲裂的纹路像小老人脸上的皱纹，顶上还顶着两片指甲盖大的嫩黄须根。阳光下一片莹光，像浸了蜜似的。

李建国掂了掂，沉甸甸的，眼睛都亮了：“哎呦，这……这真是个小老头参！”

“是呀！”王秀雅得意得直嘬牙花，“我挖的时候它就跟块红石头似的，一点感觉都没有，挖开一看，嚯！”她比划着当时惊喜的样子。

王秀雅口中的小祖宗，今年三岁半，走起路来像个人形的小陀螺，手扒脚蹬就往地头跑。这回挖到宝，小家伙高兴得直蹦高，拉着王秀雅就往镇上跑。

“娘，爹，我挖到人参啦！卖钱！”她奶声奶气地嚷。

王秀雅气得腰都直不起来，可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，又好气又好笑，只能由着她。小祖宗一路蹦蹦跳跳，嘴里还哼哼唧唧的小调，把父母都逗乐了。

这棵小参根，按现在行情，至少值几十块钱。这在七零年，可不是小数目。王秀雅盘算着，这钱要么还给队里，要么攒着改善下日子。

可谁知道，第二天一早，邻居刘寡妇就找上门了。

刘寡妇是个不显眼的瘦老太太，常年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。她找上门的时候，王秀雅正领着王秀雅在院里挖坑，准备把这棵小参根种下去。

“秀雅，你这小祖宗，昨儿个在咱们地头瞎转悠啥呢？”刘寡妇挤眉弄眼地笑，“是不是又想不开，想往地底下钻啊？”

王秀雅摸了摸鼻子，小声回：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
李建国插嘴：“艾玛，刘大娘您这话说的，我闺女多好，就是喜欢往地皮上戳戳。”

刘寡妇家在村西头，离他们家可不近。她怎么知道小祖宗昨天在她地头玩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