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鸡还没叫头遍，王秀雅就揉着惺忪睡眼爬起来了。三九四九冰上走，外面零下二十多度，冻得人脸上跟揭了层皮似的。她趿拉着鞋出了门，准备去湾里的公共水井挑水。

一出门，冷风直接灌脑门，王秀雅打了个哆嗦，赶紧把冻得通红的手揣进袖筒里。今年是荒年，家里粮缸底儿都快见光了，早上喝口稀粥都得算计着来。她今天得多挑几桶，少不得让老实人哥喝口热水暖和暖和。

刚走到井边，就听见小孩儿哭闹声。王秀雅皱着眉循声看去，只见自家不到三岁的儿子福宝蹲在雪地里，小脸绷得通红，两只小手死死攥着什么东西，一边哭一边往自己身后拖。

“福宝！又怎么啦？又弄脏了衣服？”王秀雅走过去，弯腰想把福宝拉起来。那小家伙估计是被冻着了，站在雪地里跟铁棍似的，小胳膊一甩，死活不让她碰。

“妈……妈，你看……”福宝眼睛红红的，小嘴一瘪，声音又小又委屈。王秀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雪地里歪歪扭扭躺着一小撮枯黄的草，草根处还露着几颗黑乎乎的小豆子。

“这鬼孩子，挖野菜呢？这深雪里头能抠出啥？”王秀雅没好气地嘟囔着，伸手要去拔那枯草。手刚碰到草叶，就被福宝死死抱住了手腕。

“不是！不是野菜！”福宝小嘴一撇，眼泪差点掉下来，“妈！你看！小黑豆！好多好多小黑豆！它们是豆芽！要长成大黑豆的！”他伸出小胖手指着草丛深处，“在那儿！在那儿！它们藏在下面……”

王秀雅这才注意到，雪被脚下露出一截细细的、黑乎乎的东西，硬邦邦的，看形状，不像是草根。她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拨开雪，发现那黑乎乎的东西竟然是一颗颗小小的硬核，上面还沾着泥土和碎雪。她伸手摸了摸，入手温热发烫！

“我的老天爷……”王秀雅眼睛瞪得溜圆，赶紧摸出兜里的火柴盒。震天的哭声不知何时停了，福宝也停止了哭泣，两眼放光地看着王秀雅手里的火柴。

“这……这是啥玩意儿？”王秀雅哆哆嗦嗦划着火柴，借着昏暗的火光仔细一看，那黑乎乎的小硬核上，竟然隐隐还能看出人形的纹路，大小和颜色，活脱脱就是人参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