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哎哟我的小祖宗！又挖哪儿去了？"王秀雅叉着腰，拎着小木棍追进院子，正好看见三岁的福宝蹲在粪堆旁边，小手还沾着泥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
"妈，我挖到好东西啦！"福宝咧着没牙的嘴笑，小手一扬，里面果然是根颤巍巍的土黄色小东西，"人参！"

王秀雅眼睛都直了。这年头，能看见人参？她赶紧凑上去，小心地用袖子擦着上面的泥巴，惊得声音都快变调了："宝贝儿，真的？这...这得值不少钱吧？"

"值钱！"福宝小大人似的点头，伸手就要往兜里揣，结果被王秀雅一把抓过，"这不能要！得交给队里！"

"说好的五块钱一个呢？"福宝撅起小嘴，开始不要脸地磨人。

王秀雅差点被他气得反笑出来。这小屁孩，三岁半就跟跟队里的一样精着呢。她叹了口气，摸出兜里那俩刚从镇上换回来的红苹果，塞到福宝手里："行行行，这次奖励你俩大苹果，可不许再乱挖了知不知道？"

福宝眼睛瞬间亮了，赶紧抱着苹果就跑，嘴里还喊着："我妈最好啦！"

看着儿子蹦蹦跳跳的背影，王秀雅无奈地摇摇头，转头对自家老头子说："老王，你看这孩子，老有老出息。"

"不是出息，是调皮！"老王摆摆手，结果腰疼得直吸气，"本来咱家就够紧巴了，被这小子折腾得，"

"得了吧！"王秀雅明显不赞同，"就他这点小麻烦，能把咱们愁死？当初要他的时候我还后悔了，现在看看，多好。"

"好什么好，就知道吃穿！"老王嘟囔着，结果一抬头看见自家婆娘要数落他，赶紧闭嘴拍马屁："那都是你教得好，我是亲爹嘛。"

这俩人贫嘴惯了，谁也别想正经说话。反正日子就是这么吵吵闹闹的，可偏偏又热气腾腾的，活泛得很。

这七零年荒得厉害，别人家都揭不开锅，就他们家因为福宝这小祖宗，日子过得格外红火。先是挖到了人参，跟着又让老王靠他那把老光棍犁出条发财路，种上了大队人没注意的木耳。

"老王，你听说了没？县里有人靠种木耳发了财，都盖小洋楼了！"队里的二愣子姜大鹏红着眼圈说。

老王没说话，手里捏着块冰碴子似的肥肉，在手里摩挲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