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舒晚又哭了。这已经是这些天上第三次了。

坐在妆台前，小手背在身后，小脸蛋儿绷得死死的，眼泪吧嗒吧嗒掉在面前的小几上，溅起一星半点水花，把那本刚开封的《女诫》沾湿了一片。

到底是谁干的？她到现在都没搞清楚。但肯定不是柳氏。

虽然柳氏是她的母亲，可这些年，李舒晚早就看透了。那个女人眼里只有权势，对自己这个素来体弱多病的女儿，只有极度的忽视。自从她被选为太子妃，柳氏对她的态度更是冷淡得多了，除了应付宫里的规矩，几乎没有过真正的关心。

可这宫里，不关心她的人还少吗？

一想到这儿，李舒晚的哭声就更委屈了。她才多大？就不得不卷入这深宫的争斗里？每天担惊受怕的，连睡觉都不安稳。身体本就不好，这么折腾下来，更是病上加病。

“啪嗒。”

又一滴眼泪落了下来，正好砸在茶盏边缘，溅起几滴水珠，晕开了她新描的眉毛。

屋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她压抑的哭声和偶尔的抽噎。外头阳光正好，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，落在她水汽氤氲的脸上，像是为她哭花了的妆容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
也不知道哭了多久，李舒晚终于停下来，小手撑着脸颊，泪眼婆娑地望着窗外。秋日的阳光暖洋洋的，可她心里却是一片冰凉。

“咔哒。”

妆台上的铜镜轻轻晃动了一下，接着，“哐当”一声，镜子被人打翻了。

李舒晚吓了一跳，猛地转过头。

只见门口站着个穿着玄色常服的男子，身形挺拔，眉目如画，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此刻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，像是风暴即将来临。

是三皇子，萧瑾瑜。

他手里还端着刚才晃倒的铜镜，镜面碎裂，闪着寒光。

“三皇子。”李舒晚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微微低着头，不敢直视他的眼睛。

萧瑾瑜没说话，只是冷冷地看着她，目光扫过她花容失色的脸，扫过她湿漉漉的衣裙，最后落在她手中紧紧攥着的帕子上。

帕子上沾着淡淡的龙涎香气味，是萧瑾瑜的。

他垂下眼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：“太子妃，您这是在做什么？”

李舒晚的心猛地一沉，握紧了帕子，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。

“我……”

她想说什么，可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，发不出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