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在菜市场踩了青皮菜叶，没刹住车，最后人仰马翻，额头撞在菜车上。那力道，让他怀疑人生三秒——这要是摔出个好歹，今天摊儿可全砸了。旁边挑瓜的婶子回头，瞅着他脑门子那乌青，乐了：“小伙子，脸皮还能这么厚？活够呛啊。”

老王捂着脑袋，哀嚎：“我那是赶路，急着收摊儿，谁知道摊主突然把秤往旁边一踢，我就……”他越说越委屈，眼圈都红了。摊主是个麻秆脸的中年人，扶着秤杆子咳两声：“没事儿，没事儿，赔你个烂脸吧。”说着就要掏钱。

老王手一挥：“那不行！这点小事儿，算什么？咱俩谁跟谁啊，下次还需要你老给我留着最新鲜的茄子。”麻秆脸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行！你这嘴皮子，比我摊上的瓜皮还光滑。保重啊。”

散场，天擦黑，老王摊子前的生意还不如刚才。他蹲在门口抽闷烟，烟头烫了手指，呲溜一声缩回来。旁边烧烤摊的老板跟他搭话：“小王，老帮衬了不是？今天怎么不见你爹和你哥？”

老王掐灭烟头，脸上那块乌青在路灯底下发亮：“我哥走了，跟我爹去南方看亲戚了。这摊子……唉。”他没细说，也没人追问。烧烤老板拍了拍他肩膀：“晦气！明儿个翻篇儿，天塌不下来。”话是这么说，老王看着空荡荡的钱箱，心里堵得慌。他需要钱，嫌贫爱富的他娘随口一句“没钱就别回来”，差点没把他逼疯。

转机来得突然。晚上他捡破烂回来，翻蓝布兜，兜底夹着个硬邦邦的牛皮纸信封。拆开，里面是三千块，还有张字条，龙飞凤舞写着：“小王，这钱你拿着，该还的赶紧还，别让哥知道你小子丢人现眼。”结尾是个“L”。

老王攥着钱，手抖了半天。L是谁？他打听了一圈，没人认识。可钱是真的，厚实，带着一股油墨和汗水的味道。这钱像块烙铁，烫得他心头发慌。他寻思着，干脆，这钱就当是天上掉下来的？可第二天，他又想，这是谁丢的？会不会是哪个大人物的钱？万一查起来，自己成了个拾荒贼，那更丢大了。

思来想去，老王把钱藏在床底下。夜里睡不着，他又摸出来数两遍。钱是新的，版式看着像去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