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凑过来，脑袋压得低低的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像只怀里揣着宝贝揣不住的麻雀。

"兄弟，事儿办了，钱你拿着。" 话音刚落，他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票子，"不多，五千，你全拿走。"

我这还纳闷呢，五千？就为昨晚我给他看的那张祖坟照片？我瞅瞅他，再瞅瞅桌上那本翻开的《葬书》，书页上还印着蜡油渍。

"哥们儿，你跟我这儿装什么啊？" 我乐了，"这钱拿得你心直口快。"

王磊脸一红，脖子一梗，"这……这是老太爷留下的规矩。家里祖坟一迁，后人就得给风水先生摆供。我这是第一次，本来还怕你嫌弃我穷，把那俩箱子当废品扔了呢。"

说着，他手指划拉到墙角两个纸壳箱，箱子上贴着褪了色的封条，印着"王氏宗祠"四个字。

"喏，这是老太爷的遗物，说是能旺家业。你给瞅瞅，还能改改吗？" 他小心翼翼地挪过来，箱子上密密麻麻贴着各种符箓，还有几只干瘪的蛤蟆标本。

我扒拉开落了一地的东西，一股霉味混着香烛火油味扑面而来。箱子里是些老物件，铜镜、玉佩、还有一些红布包着的古怪石头，每样底下都垫着黄裱纸。

"你老太爷这是真信这个。" 我伸手拿起一块拳头大的黑曜石，入手冰凉，石头表面刻着扭曲的符文，像是某种鬼画符。

"可不是。" 王磊扒拉出根鸡毛掸子，"老爷子生前一年到头请神拜佛，家里供着三尊财神。最后死的时候，嘴里还念叨着'山魂水魄'。"

正说着，门突然被风刮开一条缝，冷飕飕的阴风灌进来，吹得蜡烛猛地一颤。我手一抖，那黑曜石"啪嗒"掉在地上，砸出一声响亮。

两人同时吓了一跳，王磊手忙脚乱去扶蜡烛，嘴里骂骂咧咧："操，今儿个什么日子。"

我蹲下去捡石头，发现石头背面有个小坑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。我抠了抠，灰黑色的粉末簌簌掉下来，闻着有种奇怪的腥甜味。

"哥们儿，你这祖坟……" 我没把话说完，但王磊懂。

"别提了。" 他搓着手，"几代单传，就指望这一脉。老爷子死前一个月，家里就开始出怪事，先是鸡飞狗跳，后来半夜能听到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