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瘸子盯着地上那几个被李三磕灭的烟头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他嘴里叼着半截旱烟杆，没说话，但眼神里的警告的意思谁都能看懂。

李三把腰杆挺得笔直，下巴搁在粗瓷碗里，碗里那点饼渣子看着就跟下了课的棋子似的。他最近跟着王瘸子混，仗着年轻气盛，屁颠屁颠跟在后面，还真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。哪天不撂句狠话显摆显摆，心里那叫一个舒坦。

“硬闯，怎么着？”李三又把烟锅往桌上一磕，火星子噼里啪啦作响，“要么咱就亮家伙，要么就滚蛋！这破地方，也不是咱该待的！”他指了指门口，声音又拔高了几分，“对面那帮龟孙子，看着吧，今儿个咱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！”

旁边几个跟班儿见李三发话，也都跟着起哄。毕竟，骂几句放几句狠话，是他们最近最大的乐趣了。王瘸子要是真有啥主意，大不了听他的，可现在这架势，李三明显就是想找茬。

王瘸子没吭声，也没看他那几个跟班儿。他伸出手指，在桌上轻轻敲了三下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在人的心坎上。“放肆。”

这三个字下来，那几个起哄的都愣住了，看着王瘸子，又看看李三。这……老大这是要干嘛？

王瘸子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，搁在桌上，比那半截烟锅还沉。“这点银子，送给对面掌柜的，就说……今儿个我们酒喝多了，跟他道歉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另外，再给他们送十斤点心，咱们……咱们跟他们不是一路人。”

李三瞪大了眼睛，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。“老大，你……你啥意思？就这么算了？”他怎么也想不明白，这都什么跟什么啊。明明是对面先不给他们面子，怎么到自己这边，反而要叠czl道歉？这不合逻辑啊！

王瘸子看着李三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“合不合逻辑，喝了酒，你就说不出话了。”他拍了拍李三的肩膀，“走，送点心意过去，别让他们背后说咱们不是东西。”

李三彻底傻眼了，看着王瘸子那沉稳劲儿，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慷慨激昂，简直像个笑话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王瘸子都发话了，他还能说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