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三的烟袋锅搁桌上“啪”一拍，跟个炸雷似的。旁边蹲着的王瘸子一哆嗦，手里的碗都差点端不稳。“三哥，你说咋整？那帮天杀的，眼珠子都不眨就等咱们往山里送呢。”王瘸子喘着粗气，一边往嘴里塞热乎的饼子，一边抹眼泪。

“送？送他们娘们儿啊！”李三站起身，抄起墙角那根顶门杠。顶门杠头子早就被他用锉子磨得锃亮，锃得能照见天。“晦气！娘的，老子 Last Chance 都摸过少了，今儿就让这帮杂碎见识见识什么叫人才 irreversible！”

他指指院墙外面那片坟地。“狗日的，山上的那条狗路，出坟地就直通乱石滩。乱石滩过去，就是县老爷的眼皮子底下。咱们就挑个阴天，摸过去，顺江溜走。这江面上，有咱们一条船，才算玩儿得明白！”

王瘸子眼睛一亮：“三哥，你这是……抢着去送死啊！”他胳膊肘往旁边一拐，“那乱石滩，我比你还熟，那都是十八般武艺的练家子跑不过的地儿！”

“熟？那正好！”李三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“本就是送他们送上门去！这帮杂碎，要不是仗着人多势众，早他妈被山上的好汉们剁成肉酱了！”

他踱了两步，又停在墙根。“狗日的，今儿个得给三哥争口气！山上的哥们儿，肯定盼着呢。”他抓起王瘸子手里的半袋米，“走，备柴火，今儿个咱就给它个天翻地覆！”

王瘸子还在嘟囔：“三哥，俺老娘不让俺走……”

“滚蛋！”李三嗓门一提，吓了王瘸子一跳，“俺老娘都舍得让俺去送死，你还磨叽啥！”他伸手就把王瘸子拎起来了。

王瘸子被拎得一个趔趄，手里的碗摔得粉碎。他刚想骂，就看见李三眼睛一瞪：“嫌我没本事？要不是老子，你们能在这吃饱饭？”

王瘸子张了张嘴，没敢再说。他知道，李三要是真发狠起来，那顶门杠可不是吃素的。

太阳还没落山，一行人已经摸进了夜幕中。王瘸子心里直打鼓，他跟在队伍里，感觉自己的脚趾头都在冒凉气。山里的风，比刀子还刮得厉害。他偷偷往后看了看，就听见李三在前面喊：“打起精神来！今儿个，让县太爷知道，谁才是这地面上，说了算的爷们儿！”

王瘸子一咬牙，也跟着喊：“杀！”喊完，他偷偷咽了口唾沫，觉得自己都变壮了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