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三的烟叶掐了，手指头在鞋底上磨了磨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几个穿着破棉袄的村狗围着，唾沫星子乱飞，小声嘀嘀咕咕。

“听说了没？ huyện (县)老爷派兵了，说是清剿山上的‘贼’，其实明里暗里，都冲着咱们这帮要饭的……”

“嚯！这次是动真格的了？前两天山里还放话，说谁动咱们一根毫毛，就叫谁家破人亡。”

“哼，鸟人，到时候还不是该谁死谁死！”

李三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，光顾着脑补。他手心里全是汗，攥着烟袋杆子，感觉那硬邦邦的木头都要把他手给砸出个血口子。现在，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跑。

不是想到哪儿都行，得往哪儿跑？李三脑子乱成一锅粥。他最后想的，还是村东头那个算命瞎子说的那句话：“天要灭我，我灭天；天要亡我，我先亡天……”

啥玩意儿？李三自己都觉得瘆得慌。他自个儿就是一穷光蛋，拿什么灭天？可要不说这句瞎话，他现在心里头又慌又乱，像是揣了只兔子，随时都要蹦出去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李三还真动了。他扛起手里那根最结实的铁锹，磨磨蹭蹭出了村子。夜黑风高，四下里静悄悄的，就他一个人影，踩着碎石子，走得咚咚响。

也不知道走了多久，反正李三感觉自己的两条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。累得他直喘气，可一回头，那几个村狗还在那儿磨叽，甚至往前挪了两步，歪着头看他。李三心里一紧，拔腿就跑，速度快得像是被狼撵了似的。

跑着跑着，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。李三脑子“嗡”一声，差点没瘫倒在地。他赶紧躲到一片树林后面，大气都不敢出。透过树缝，他看见几十个骑马的人，正朝着村子那边过来，为首那个一挥手，喊了句什么，声音在夜色里传得很远。

李三的心提到嗓子眼，手死死攥着铁锹。他脑子里一片空白，脑子里就剩下两个字——“完蛋”。

马队离村口越来越近，越来越近……李三感觉自己就像砧板上的肉，眼睁睁看着就要被人给剁了。他靠在树干上，牙齿咯咯作响，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淌。

突然，他眼角瞥见旁边草丛里有什么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