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歌被他押着，脚步虚浮。前头那顶盖了 锦缎的凤辇远远停在丹陛前，金乌玉辂上的流苏随着宫风的吹动轻轻晃荡，晃得人心烦意乱。她心跳得厉害，手心里全是冷汗，连袖中那块家传的平安扣都捏得生疼。

“沈清歌，发什么呆？”押她的宫女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，“太子殿下马上就出宫了，再不赶紧点，错过了小心皮鞭伺候！”那宫女声音尖利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脸上了，但沈清歌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，什么也听不清。

她知道，这是要去看他。

自从那天赐婚之后，她就像个拘泥在画框里的美人，动弹不得。起初她恨得牙痒痒，可日子久了，看着铜镜里日渐憔悴的自己，听着耳边宫人的闲言碎语，她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，竟然又被悄悄点燃了。

虽然她清楚，自己只是个棋子，一颗被随意摆布的棋子。可谁能告诉她，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眸，为何偶尔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？谁能告诉她，那个传说中冷酷无情的太子殿下，为何曾亲手为她系上额前的碎发？

凤辇终于停了下来。沈清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才迈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了进去。

殿内气氛有些沉闷。太子墨珩坐在主位，怀里抱着个香炉，袅袅的熏香正飘散在空气中。听到脚步声，他这才抬眼，目光落在沈清歌脸上，带着一丝审视。

“怎么来了？”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
沈清歌不敢直视他，低着头小声应了句：“我……我来送些手帕。”

说着，她从袖中取出包袱递了过去。那些是她做了几天的手帕，绷着指尖都磨出了水泡。墨珩接过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帕子粗糙的边缘，沉默片刻，才道：“知道了。”

殿内再次陷入死寂。沈清歌等着他的下一句话，是责备，还是别的什么。可等了半天，墨珩却只是看着她，眼神里像是带着某种探究。

“你似乎……很怕我？”他忽然开口。

沈清歌猛地抬头，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。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眸里，此刻竟闪过一丝……波澜？她心跳漏了一拍，随即慌乱地低下头，小声道：“我……我不是。”

“不是？”墨珩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，“那为何每次见到我，你都战战兢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