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尘刚把嚼得没牙的面包干咽下去，那股子粗糙的麦香就在喉咙里翻江倒海，差点把胃给呕出来。寒风正抽着鞭子往他脸上糊，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揣着那半块黑面包，背靠着冰冷的废墟墙根，眯着眼望过去。

哐当！哐当！哐当！

金属拖拽和脚步奔跑的声音越来越近，像是几条饿疯了野狗在乱窜。林尘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声杂乱无章，还夹杂着喘息和低吼，显然不是一个人。他赶紧把那半块要命的面包往怀里揣得更紧了，手指搓得冰凉，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跳。这年头，能害人的事情，没有比这更常见的了。

远处传来两声短促的枪响，突兀地撕裂了雨夜的死寂。紧接着是金属撞击的巨响，好像什么东西被砸烂了。林尘缩得更死，脑袋几乎钻进衣服里，只留俩眼睛扒着墙缝往外瞅。

三个黑影出现在昏暗的街角。都是穿着破烂防护服的人，但款式并不统一，有的早就开了胶，边缘撕裂着，露出下面苟延残喘的皮肤。领头那个身材最魁梧，脸上糊着泥，防护面罩滤芯早就碎裂，半边脸颊红得像猪肝，手里拎着一把看不清原样的砍刀，刀刃上亮晶晶的，却带着血迹。

“找到了！头儿，就在这附近！”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缩着脖子，声音尖得像刺猬。他指着一个方向，眼神里全是贪婪和急切。

魁梧汉子没说话，只是把砍刀往腰下一插，从怀里摸出个劣质矿石收音机，调到最大音量。沙沙的电流声里，隐约传来了什么对话，但语速太快，夹杂着雨声和杂音，根本听不清。

“妈的，信号太差了！风声太大了！”尖嘴猴腮的抱怨了一句，眼睛在周围扫来扫去，“头儿，别等了，这小子跑不远！饿成那样，还能跑多快？”

魁梧汉子没吱声，只是盘膝坐了下来，掏出根烟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。雨点砸在脸上，火辣辣的疼。烟头明明灭灭，映着他充血的眼睛。他似乎在等什么，又似乎根本不在乎。那眼神，冷得像要结冰。

林尘的心悬到嗓子眼。他跟他们隔着一个街角，中间还隔着几个锈迹斑斑的废铁桶。那俩人已经发现了什么，肯定是在等。就是不知道，等的是他，还是别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