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呼——

风卷着雪，刮得人脸生疼。少年把脸往衣领里缩了缩，脖子扭得有点变形，活像只缩脖子的公鸡。他从乱葬岗边上捡了块还算平整的石头，咕咚咕咚啃着半块黑馍。那馍硬得能砸死苍蝇，可含在嘴里，慢慢嚼，味道居然不错，带着点发霉的粮食香。

“咕咚。”

咽下口里的馍渣，少年摸了摸怀里。那块黑乎乎的玉佩，冷冰冰的，看不出名堂。刚捡到的时候还温热，现在彻底凉透了。

“妈的，这鬼天气。”少年骂了一句，从石头上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雪。身上那件破棉袄，被风刮得破破烂烂的，露出的胳膊上全是冻疮。他往旁边一棵歪脖子柳树的根底下缩了缩，靠在树干上喘气。

冷。

真他妈冷。

少年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，心里骂咧咧。这鬼地方，连个野猫都见不着，跟死了似的。他刚捡到那块玉，就离奇地躲过了一劫，肯定不是什么凡物。可现在呢？玉是玉，可这身子骨，冻得跟块冰似的，连抬胳膊都觉得费劲。

“操。”

少年从怀里掏出块干硬的盐巴，塞进嘴里嚼着。盐粒硌得牙疼，可也算是个下饭菜。就在这时，一阵若有若无的啜泣声，从旁边不远处的雪地里传来。

啥？！

少年眼睛一瞪，猛地站了起来。耳朵竖得老高，努力分辨着声音的方向。那哭声，断断续续，像是女人在哭，可又有点凄厉，听着让人心里发毛。

他握紧了手里的盐巴，悄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。雪地上留下两行歪歪扭扭的脚印，不像是人类的脚印，倒像是某种野兽留下的。可那哭声，又不像野兽发出来的。

“谁他妈在那儿哭？”少年压低声音吼了一嗓子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威胁。

没有回应。

只有风声，呼呼地刮着，像是有无数人在哭泣。

少年心里咯噔一下，握着盐巴的手心都冒了汗。他往前走了几步，拨开前面一堆乱糟糟的枯枝，眼前的一幕，让他瞬间愣住了。

雪地里，靠近那棵歪脖子柳树，蹲着一个女人。女人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素白孝服，头发散乱地披着，脸上沾满了白雪，看不清样貌。她的瘦得只剩下一道骨架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正望着天空，发出呜呜咽咽的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