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晚把额头埋进膝盖里，那摞文件压在她腿上，冰凉的纸面硌得她指节发痛。高跟鞋声停在了门口，金属插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响起，肇事者很明显。

她缩着脖子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门外传来犹豫的低语，像是男人 bass 音在胸腔里震得嗡嗡响。“那个……苏小姐还在吗？”声音不大，但隔着门板，她听得一清二楚。

苏晚晚的心猛地一跳。是柯北臣。那个传说中冷酷无情，连实习生都动怒过的总监。

门锁“咔哒”开了，她僵在原地没动。脚步声靠近，厚重的皮鞋踩在冰凉的地毯上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湖里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
“苏小姐。”柯北臣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，居高临下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刮擦音，像是不满她弄出的动静。

苏晚晚咬着嘴唇，没动。

那双总是锐利得像鹰隼的眼睛，此刻似乎穿过了门板，精准地落在了蜷缩的她身上。办公室里光线昏暗，他把办公椅滑到窗边，侧身看着她，窗外是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，霓虹闪烁。

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尘埃落定的声音。

“为什么没走？”柯北臣问，语气平淡，没什么情绪，但苏晚晚知道，这比发怒更让人心慌。

她没回答。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脚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。

柯北臣沉默了几秒，起身迎过来，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了她。“文件……”他伸手想拿。

苏晚晚猛地把他推回来，动作没控制好，差点把他推倒在地。“别碰！”她声音发颤，眼圈瞬间红了，“都坏了…… 全都……”

“坏了？”柯北臣挑眉，看着她狼狈的样子，眼神里有种探究的意味，“是吗？我来看看。”

他不由分说地拿起文件，指尖划过那些被他翻皱的页角。苏晚晚想抢，却被他轻松挡开。

“看到了，”他言简意赅，“一整晚没睡？”

她点点头，眼泪“唰”地就下来了。“我……我熬了好几个通宵……”那些精心设计的图形和文字，现在都被咖啡渍和墨水污损得不成样子，像被蹂躏的尸骨。

柯北臣看着她哭得像个孩子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他没去擦她脸上的泪，也没说什么安慰的话。只是弯腰，把那摞文件小心地收进他的公文包，动作轻柔得不像他这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