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晚蜷缩在冰冷的办公室角落，怀里抱着一摞散落得像破败残垣的文件。地板上的灯光惨白刺眼，把她影子拉得细长，在墙根处扭曲成受惊的小动物形状。

“柯总监……”她低声嘟囔，指尖无意识抠着裙摆的布料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，“我……我再改，真的，我马上改。”

没人理她。

柯北臣坐在他对面那张宽大得过分的老式皮革老板椅上，皮面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。他刚结束和客户的一个冗长电话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什么与己无关的公事。

“下午四点，帮我送这份报告到城南科技园C栋。”他指了指桌上一份用牛皮纸袋装好的文件，“记住时间。”

苏晚晚条件反射般抬头，灯笼眼眨了眨：“我……现在能去吗？”

“下午三点半，迟到一分钟，你明天不用来了。”柯北臣看着她，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锋，直戳人心窝子。

苏晚晚张了张嘴，想说下午三点半什么的根本不可能，这破城堵车要堵死人的，但是……看那双冰封的眸子，她突然发现争辩是毫无意义的。这位柯总监，像只高傲的孔雀，谁惹得起。

她低下头，捡起最上面的一页文件塞进包里，动作又轻又快，像怕沾上他的气息。叹了口气，她站起身，换上那双几乎磨破的帆布鞋，准备走人。

“文件不能随意散落，”经过柯北臣身边时，他忽然开口，声音没什么情绪，“你办公室的清洁阿姨不够格，别让她踩到。”

苏晚晚僵了一下，随即嘴角抽了抽。这家伙……真刻薄。

走出那扇沉重的橡木门，走廊里立刻被温暖的光线吞没。苏晚晚站在电梯口，看着数字跳动，心里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下午三点半……她不可能按时到。科达科技园离市区有二十多公里，不算近但也不算太远，关键是怎么跟柯北臣交代。

就在这时，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。苏晚晚拿出来，是老家母亲发来的短信：“晚上炖了排骨汤，你回来喝。”

看着那简单的几个字，苏晚晚突然鼻子有点发酸。她在想，如果自己能早点找到称心如意的工作，是不是就能搬来这座城市，离父母近一点？

电梯到了一楼，外面阳光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