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的夜色跟楼上那点光秃秃的窗外景致完全两样，伸手不见五指。我揣着手，脚底板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，咯吱咯吱响。阿虎这小子，大半夜的叫我去楼下，八成又是惹祸了。可他消息里没提具体啥事，单说“出事”，让我心里头有点打鼓。

刚走到巷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就闻到一股子阴冷黏腻的味儿。这味儿邪性得很，像是刚揭开腐烂东西的盖子。我皱着眉，眯着眼往巷子深处瞅。借着远处路灯那点微弱的光，我看见巷子窄道拐弯处，蹲着几个影影绰绰的人影。

“阿虎？”我离近了点，声音提了八度。

为首的那个瘦猴脖子一缩，指了指地上。“你来得正好，赶紧帮忙搭把手。”

地上歪歪扭扭躺着一个家伙，脸朝下。穿着我熟识的黑色皮夹克，是阿虎那帮人里的小老五。那身皮夹克我熟，上周刚陪他去老张裁缝铺改的。小老五这小子，胆子肥得很，天天搁巷子里搞些小动作，可从没这么栽过跟头。

我蹲下去换个角度，借着手机屏幕那点蓝光，打量小老五。这小子脸皮厚，尿泡都要胀破了。可现在……脸皮陷进胸腔里，脖子底下青黑一片，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，定定望着巷子外头，嘴角还挂着点不干不净的脏东西。

“妈的……死人了！”旁边有个嗓门尖的抱怨，“这鬼天气，刚下完雨就出这种事儿，晦气！”

“别喊！”瘦猴脖子摆摆手，压低声音，“赶紧弄走，别让街坊听见。东西……东西还在。”

东西？我脑子嗡的一声。阿虎那帮人，搞小动作最是缺德，偷鸡摸狗的把戏没少干。难道……小老五的死，跟他们手里的东西有关？

我扒拉小老五的腿，想把他翻了过来。手刚碰到他后背那件皮夹克，一股子更冲的寒气顺着指尖往胳膊里钻。我打了个寒颤，手猛地缩回。

地上那件皮夹克……颜色有点不对。

不是他平时那件黑色，像是……深蓝色的，带着点水渍，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的。我定睛一看，骇得差点叫出声。

小老五后背那件夹克，赫然是深蓝色的，不是黑色！他身上那件黑色夹克，不见了！

“这…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我声音都在发抖，这事儿不对劲到极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