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脑勺还是疼得慌，陈宜宁把头从胳膊里挪出来，揉了揉发麻的太阳穴。窗外雨好像小了点，但风还是呼呼地刮着，把几片树叶都吹得打着旋儿落下来。她翻了个身，盯着屋顶的霉斑发呆。

“娘，官人他……回不回来？”隔壁传来她妹妹怯生生的问话。

“别嚷嚷！”陈宜宁压低声音，尽量把睡意压下去，“再等等，官人若是知道你乱说话，回来又得罚你抄书。”她叹了口气，心里盘算着家里那点儿钱还能撑多久。夫家老爷生意失败，家里开销一下子紧了，她那俩妹妹的碎银头面都快不能买了。

正想着呢，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陈宜宁猛地坐起身，手下意识地摸向柴刀——虽然知道这会儿使不上，但养成了习惯。进来的是个穿着官服的年轻男子，约莫二十出头，脸上带着雨珠，耳根微微发红，看着有些狼狈，但眼神却异常清冷。

是季渊。

陈宜宁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柴刀往床底下藏好，脸上挤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笑：“官人，怎么这时候回来了？雨挺大的，没淋着吧？”

季渊没看她，径直走到桌边，拿起桌上的茶杯，喝了一大口，又把杯子往桌上一放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响。陈宜宁吓得手一抖，茶杯差点掉下来。

“少卿呢？”季渊的声音有点冷。

“他……他出去玩了，”陈宜宁硬着头皮迎上去，“天气不好，不想让他淋着雨。”

季渊眉头皱了一下，目光扫过陈宜宁，又落回窗外。雨声好像隔绝了两人之间的气氛，屋子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。

“以后不要让他出去疯跑，天黑容易出事。”季渊终于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
“欸，官人说的是。”陈宜宁连忙点头，“我教训他便是了。”

季渊没再多说，转身就要走。陈宜宁看着他宽大的背影，心里一阵发慌。她总觉得，自从那日她在花园里撞见他练剑，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。他虽然对她颐指气使，却总会在她落魄时悄悄帮衬。比如上次她被婆婆责骂，回去时手里多了两吊铜钱；再比如妹妹生病，家里买了人参调理。

可她心里清楚，他对谁都这样，只是面上对她更温和些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