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宜宁刚拐进自家巷子，脚跟还没站稳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往偏房门后缩了缩。来人显然没发现她，径直冲着那间摇摇欲坠的小屋撞了过去，用肩膀猛地撞开门板。

“干什么！”屋里传来一声愤怒的呵斥，接着是东西散落的声音。

陈宜宁藏在门后，大气都不敢出。她透过门缝的缝隙往里瞧，只见一个穿着粗布短打、面色阴沉的男子正站在狭小的屋子里，手里攥着半截被扯断的布料，死死瞪着门口空荡荡的地方。

“你个吃里爬外的……”男子声音沙哑，像是被什么噎住了，指不定又在跟哪个女人厮混，结果被正主撞破了。他烦躁地踱了两步，目光忽然扫到墙角那个歪歪扭扭的鞋架，眼神一沉，几步走过去，伸手就要去扯。

那鞋架是陈宜宁娘亲留下的唯一遗物，上面刻着她儿时画的涂鸦。陈宜宁心口一紧，连忙从门后冲出来，拦在男子面前：“阿爹，别……”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男子看清是她，动作停了下来，但脸色依旧不佳。“你娘呢？我找了她三天了！”

陈宜宁咬了咬唇，低声道：“阿爹，娘……娘她……”她想说娘亲被诬陷偷了府里的东西，被管家赶出了门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如今这世道，一个寡妇带着个年幼的女儿，去哪儿讨生活？

男子听着她的吞吞吐吐，脸色更沉了。“少跟我装傻！我养你长大了，到头来还帮着外人欺负我？”

陈宜宁被他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倔强地挺直了背：“我没有！阿爹，我不是故意的！”

男子怒极反笑，几步上前揪住她的衣领，将她扯得踉跄几步：“那就说来听听！你娘到底是不是贼？”

陈宜宁被他抓得生疼，却不敢躲闪，只能眼巴巴地望着他。这一刻，她恨不得自己能变成一块石头，或者干脆消失在世上。

就在这时，巷口传来一阵喧哗，有人高声喊道：“着火啦！东边着火啦！”

男子猛地松开陈宜宁，朝巷口跑去。陈宜宁愣了一下，也赶紧跟上。她远远地看见自家东边邻居的屋子冒出滚滚浓烟，火舌正顺着屋檐往上窜，把半边天都染成了红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