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咳咳……"

雕花木窗被一阵急促的咳嗽声震得微微颤动，灰尘簌簌落下。林知秋靠在软榻上，脸色苍白得像刚从雪地里捞出来，嘴角甚至还挂着暗红色的血丝，像是什么东西被撕扯开的伤口。

"报——"

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，随即一个锦衣侍卫单膝跪地，声音都带着哭腔："陛下，御医治了半天，说……说陛下撑不了几日了！"

林知秋的手猛地一抖，怀里的茶盏应声碎裂在青石地上。茶水四溅，浓香瞬间被冷汗和血腥味盖过。她盯着碎瓷，眼神空茫得像被抽走了灵魂。

"备轿！"她声音嘶哑得连自己都陌生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"陛下，去往何处？"

"风陵渡！驾最顶级的马车，备齐金银珠宝，任何要求都从命！"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每个字都透着绝望。

侍卫们面面相觑。谁都知道这是皇帝的命令，却没人敢多问半个字。他们知道，这位向来温文尔雅的陛下，今天是怎么了。

马车在夜色中疾驰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林知秋半躺在车厢里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锦盒，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。车厢里一片死寂，只有窗外的风声和马蹄声。

"陛下，您确定要连夜赶去风陵渡？"车窗被风吹开一条缝隙，侍女战战兢兢问道，声音都有些发抖。

车厢里一片死寂。

就在这时，远处隐约传来锣鼓声。林知秋猛地抬头，眼睛泛起诡异的幽蓝色，像黑夜里的猫瞳："让马停下！去最近的驿站！"

驿站大堂里乱糟糟的，几个官差正围着衙役口若悬河。林知秋深吸一口气，声音不大却格外威严："本宫……要娶人！"

全场安静了。

衙役们互相看了看，谁也没料到皇帝会突然提起这事。他们这个小小的曹县，什么时候得罪过当朝女帝？

"风陵渡……"林知秋突然又改了主意，目光扫过堂上所有人，最后定格在最年轻那个官差身上。

有人认了出来："这不是新科进士裴衍吗？"

衙役们顿时活络起来。裴衍是今年才考中的小官，年纪轻轻连个县丞都混不上，突然要娶妻，这可不是普通百姓敢想的。

林知秋掀开车帘，一眼就看到了堂上最年轻那个官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