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蹲在超市门口第三天了，寒风抽得他脸生疼，但他愣是没挪弹。超市玻璃门碎了一道道口子，风从那儿灌进去，把货架上的速冻饺子都吹得东倒西歪。他揣着手，搓得呼噜呼噜响，眼神往里头瞟。

「抢！抢就抢！谁他不抢啊！」旁边传来沙哑的声音。老王斜眼瞅过去，是个光头壮汉，正用根拖把把地上的矿泉水扫成一堆，然后抄起两箱就往他那辆破皮卡上扔。塑料箱子砸在车斗里，「砰砰」响，烟头在旁边地上磕得啪啪响。

老王叼着烟，没说话。他手机屏幕都快被翻出折痕了，上面列着个长长的清单：大米、面粉、食用油、猫罐头——对，猫罐头，他养了只中华田园猫。清单下面备注着：牛奶，买五送一的促销还没过期。他划到下一页，是药品清单，伪麻黄碱跟安定，这两样在急诊科门口倒手能换一箱红牛。

「小子，还挺会盘算。」光头壮汉把最后一箱水扔上去，抹了把汗。「跟你说个事儿，」他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，「我车里有个能发信号的玩意儿，你要不要？」

老王没急着回答，手指摩挲着手机屏幕。下午才收到那个「领路」的信息，说只要囤够十亿物资点数，就能获得一张去「安全区」的票。十亿...这他娘的得多少大米？多少面粉？他盯着清单，眼睛都看得发酸。

「什么价？」老王把烟头往地上一丢，用脚碾灭。

光头壮汉嘿嘿笑了两声，拍了拍车顶。「你那清单上牛奶，我给你九箱换。」他指了指自己车后备箱，「里面除了水，还有两箱子葡萄糖、止痛片、维生素，没污染，刚收的。」

老王心里掂量着。九箱牛奶换两箱药品，按物品种类算，确实划算。但那信号玩意儿...或许能更快攒够物资？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，远处似乎有隐约的轰鸣声。广播里还在念叨着「上帝领域」的信号，时而清晰，时而又像掉线一样。

「我去车里看看。」老王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光头壮汉咧嘴一笑，也跟着往车里钻。

风刮得超市门口的旗帜「哗啦啦」响。老王回头望了望超市里面，光线昏暗，货架上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，牛奶盒倒了，奶粉袋破了，散落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