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咱接着说。

王雅茹把那块掉了金边的「品茗轩」老匾擦了擦，悬在茶馆门楣正中央。春风一吹，匾板晃了晃，「咯吱咯吱」响，像老旧的房梁在叹气。她在外头看见隔壁老张家的小儿子翘着脚丫踢路边石子，小脸跟刚出炉的芝麻包似的圆，不由得嘴角翘起来。

搁平时，王雅茹早就进去了。可今天，她兜里揣着刚净赚的几张票子，寻思着得去趟东边的小菜市场，给茶馆添点新鲜玩意儿。春笋是不是出来了？得买点，做个春笋炒肉片，保准受欢迎。还有那新采的野山茶，得问问茶叶铺的老李，能不能代刺儿。

往里头瞧，几个老熟客早就在座了。老刘叼着烟，眯着眼，手里摩挲着紫砂壶，壶嘴里咕嘟咕嘟地冒小泡，水汽氤氲了一小片。他对面坐了个常来的老先生，须发皆白，今天戴了顶崭新的瓜皮帽，勒得脑门子有点红。老先生放下茶杯，捋了捋胡子，像是刚憋着的话终于说了出来：“小王啊，昨儿个听隔壁老张说，你那茶馆匾牌换了？‘品茗轩’，这老名儿，还能让你拾掇回来……”

王雅茹心里一暖，面上却不点破，笑着应道：“是啊，老物件，舍不得扔。东西旧了，拾掇拾掇，还能换个样儿。”

“老王，你说他们家那鬼先生又来没来？”旁边老刘把烟蒂在鞋底摁灭，声音闷闷的。

“来了来了，”王雅茹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露声色，“前脚刚走。今日个还劈头盖脸地问，街口那家新开的‘聚宝斋’，让他老板娘给多少银子才租的铺面。”

老刘「啧」了一声，呷了口茶：“那鬼先生，咋就整这些有的没的呢？来了也不点好茶，净问些折算银子的‘学问’。他要是寻思开茶馆，也不至于把那铺面租给人家做裱画店吧？”

王雅茹听着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。这「鬼先生」，真是个怪人。

说起这「鬼先生」，倒真是个挺邪乎的主儿。三十来岁年纪，戴顶墨镜，常年一副深色长衫，具体长啥样，王雅茹瞅了无数次，也没见着庐山真面目。他来的时间特别规律，准点儿到，准点儿走，话不多，但每次来，都得王雅茹费老大劲才能打发走。

今儿个，王雅茹刚在后厨忙活，听见外面闹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