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辰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烟袋锅子是他爹传下来的，铜烟锅，边缘磨得锃亮，就是里的那点烟丝，一年到头也就够他闻个寂寞。今儿个特别，烟锅里多添了点好烟叶，算是给自己找补找补。

前阵子跟李家小子掰了手腕，虽然没动真格，但也丢了面子。王辰这脾气，有就撒，可王家就他一个独苗，爹又常年腿脚不便，不好发作。只能憋着，憋着憋着，就抽根好烟解解气。

“王辰，王辰！”一阵嚎叫把王辰从抽旱烟的沉浸里拉出来。

循声望去，是村头的傻二爷，也是他爹王老汉的老伙计。傻二爷平日里不利索，可嗓门大，方圆几里都听得见。他吧嗒吧嗒跑过来，手里还提溜着个布包，看那形状，不像是去赶集。

“二爷，啥事儿？”王辰掐了烟头，掸了掸袖子。

傻二爷咧着嘴，眼珠子转了转，露出点谄媚：“辰娃，你爹说，让你去他屋里一趟，有活儿给你干。”

王辰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爹除了地，就是那几亩薄田，还能有啥活儿让他干？这山沟沟里，能干的全被人干遍了。难道是……啥重要活儿没干完？他赶紧站起身：“我这就去。”

跟着傻二爷拐进王老汉那低矮的土坯房。屋里光线暗，糊的纸都快破成了渔网，一股陈年干草味混着烟灰味扑面而来。王老汉正趴在灶台边，对着一口锈迹斑斑的铁锅发呆，锅里的水早就凉得差不多了。

“爹，”王辰放下布包，声音有点发紧。

王老汉猛地抬眼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：“进来坐。”

王辰也不知道坐哪儿，就在门槛边蹲下。傻二爷手脚麻利地从一个破旧的ẩnber里翻出个草编的兜，往王辰面前一放，兜口露出一角幽蓝色的光。

王辰心头一紧，这颜色……他看着那兜，又看了看王老汉。王老汉这辈子也就两件事，一是笨拙地种种地，二就是拜托村里人去镇上收点废品，换点零花钱养活他们爷俩。他哪来的这玩意儿？

“爹，这是……”王辰忍不住问。

“拿着。”王老汉声音有些沙哑，伸手拍了拍王辰的肩膀，“你二叔过世早，留给你娘几件旧衣裳，后来你娘也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