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站在片场角落，手里攥着台词本，手心都给汗水浸透了。太阳毒辣得像个煎饼鏊子，把水泥地都晒得发烫。导演黑色T恤后背印着片名Logo，已经被汗水浸出深色印记，正对着镜头咆哮。

“第几遍了？！”马导嗓门比穿帮镜头还刺耳，“那个眼神呢？你跟块木头似的！”

镜头前那姑娘是当红小花，名叫沈星，正咬着牙含泪瞪镜头。林薇赶紧递水，声线发紧：“马导，沈星姐状态好就好，您再给她说说戏……”

马导瞥她一眼，“嗤”地笑了：“林薇啊，你能不能先学会自己待着？悠悠我阿悠，自个儿转圈圈的那种。”

林薇差点被口水呛到。马导这毒舌，简直是行走的辣条，谁沾谁受罪。可她刚进公司，就接了这么个冷宫角色，想红想疯了，只能咬牙认。马导最近正忙着转制，接了个小成本文艺片当过气，一口一个“老古董”“戏精”，把剧组所有人拉黑名单。

“水！”马导突然伸手，林薇赶紧把保温杯往上递。

“啪”地轻响，杯子砸在马导手背上。马导的动作僵了一瞬，眼神直勾勾地看她。

“怎么了？”林薇慌了，“我不小心……”

“没什么。”马导甩甩手，又转向导演，但眼神飘忽，“刚才……好像有点烫。”

林薇心一跳。马导这句莫名其妙的话，搁平时她早炸了。可今天……她盯着马导那张线条凌厉的脸，突然发现，高挺的鼻梁上，鼻翼微微翕动。汗水在额角结成晶，顺着下颌线滑进黑色衣领。那双眼睛，刚才盯着她时，似乎……不是全无温度？

马导是业内挂靠，出了名的炮仗脾气。以前有新人想接近，都被他三句两句噎死。可林薇记得，他偶尔会盯着凌晨赶场的小演员背影，眉头舒展一点点。有人说他压力大，林薇想起昨天马导胃疼，自己给他递的苏打水，他憋着笑喝了两口。

“马导，休息一下，”林薇鼓起勇气，“我看了您以前拍的纪录片，您对戏……”

马导终于转头看她，嘴角扯出几不可察的弧度：“哦？哪个年代的古董档案啊？”

“不不不，”林薇紧张得手指抠住台面，“就是您说的，‘演人要有灵魂，不是摆件’那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