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雪刚想回话，就见苏公公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目光扫过她的脸，又落下她身上那件刚发的、还算体面的绿柳色宫装。这目光在宫里意味着什么，林雪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怀疑。

“没事。”苏公公声音不高，却稳得很，嘴角挂着点意味不明的笑，“就是看你刚才脸色不太好看，像是在担心什么。这宫里，最忌讳的就是多心。”

林雪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不敢显露分毫。她低下头，轻轻拢了拢袖口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：“没有，就是头有点晕，可能是早上没睡好。”

其实哪里是没睡好，刚才在御花园看见小太傅在树荫下练剑，她看着看着就走神了，想想自己跟小太傅那点模糊的交情——不过是小时候在江南见过的面，说过几句话——就觉得宴会上他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。可这点心思，她能跟谁说？跟苏公公说？怕是立刻就得被卖了个惨白。

苏公公没再追问，只是又叮嘱了句：“以后有什么烦心事，尽量别自己憋着，跟我说说。这宫里最怕的就是心里有鬼，可又没人信。”他顿了顿，看着远处，“尤其是你，是新来的，根基不稳，更要小心。”

林雪心中一暖，又有些不安。苏公公是她刚入宫时遇到的第一个人，不算太上头的人物，但在这宫里混了十几年了，比她长得多，眼光毒辣得很，却一直护着她。这样的人，在这宫里是凤毛麟角。

“谢谢苏哥。”林雪的声音带着点发颤。

“谢什么。”苏公公摆摆手，“咱们谁跟谁啊。你若是有个好歹，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。”他停了一瞬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“对了，最近高Lady那边在跟傅太医过不去，听说是因为你上次递的那个药方子。”

林雪心里“嗤”地一声笑了出来。高Lady是什么人她清楚，宫里出了名的恶毒，尤其是对那些没背景的小宫女。傅太医更是出了名的好人，帮不少人解过围。她当时不过是个懵懵懂懂的宫女，写个药方子能有什么问题？

“我就是个宫女，”林雪心里嘀咕，“管她俩怎么回事啊。”

“这话可不能这么说。”苏公公压低声音，“这宫里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。高Lady那是什么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