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有点冷，吹得人脸上发痒。我缩了缩脖子，把油纸包里的饼又往怀里揣了揣。这饼是老王的，刚出炉的，又脆又香，咬一口，满嘴的油香和炭火味儿。

我懒洋洋地靠在城门洞的犄角上，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。这昔阳城，白天热热闹闹的，到了晚上就像个拉稀的肚子，咕噜咕噜地往外淌人。我在这儿守着，算是份差事，挣点嚼谷，也能看看江湖上的风风雨雨。

人群里，突然有个声音喊我。

我循声望去，是个丫头，约莫十五六岁，梳着两个小髻，眼睛挺亮，笑起来像含着钩子的糖，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。她歪着头，手里捏着一小串糖葫芦，递给我一串。

“大哥，吃点糖。”她声音甜甜的，可我瞅着她那双眼睛，总觉得里头藏着一股子冷气。

我接过糖葫芦，没客气，挑了个红艳的山楂就咬了一口。酸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，可我心里头还是有点腻。这丫头，看着水灵，像个会跑会的花炮，可我觉得她手不干净。

“你谁啊？”我问。

“我？我是来接人的。”她说，“我哥说晚上会来城门下等。”她说完，又往前凑了凑，压低了声音，“他让我给你带句话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他说，有便宜不占王八蛋。”

我嘴角抽了一下，这小子，说话真损。不过，他那句话，倒是把我的心思说中了。江湖上混，不捞点油水，那不是白瞎了那些刀光剑影？

“知道了。”我说完，扬了扬手里的糖葫芦，“你要是看到你哥，告诉他，老地方，不见不散。”

丫头眼睛一亮，接过糖葫芦，转身就溜走了。看着她的背影，我摇了摇头。这江湖啊，就是个是非地，你争我斗，为了一个“义”字，有时候比抢钱还拼命。

我低下头，看着手里那串糖葫芦，心里头盘算着。明天，或许是个血夜。老王说，狼牙山的马贼要过境，带着十几个马匹，要抢城里的东西。这消息，十有八九是真的。狼牙山马贼，在江湖上也没什么好名声，杀人放火，无恶不作。

我摸了摸怀里那把刀。刀身泛着幽光，刀刃上沾着一层油，那是老王教我的，能提刃。这把刀，是我师父留给我的，跟着我吃了不少苦，也砍下了不少仇人的脑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