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肖刚被厂里开除了，坐在租的房子里，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儿。

“操他妈的，就因为我在车间跟王海那孙子呛了句话，他就跟经理告我，说我不服从管理，影响生产进度。他王海呢？吊儿郎当在工位上刷抖音，产品次品率蹭蹭往上涨，经理跟他打个招呼都跟吃了枪药似的，结果我倒成了罪魁祸首。”杨肖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灭，语气里全是火气。

他今年二十五，在龙城混了三年，别说混出名堂，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。技术学校的摊子，学了个焊工，出来的第一份工作就在这家机械厂。厂里管吃住，就是累，而且老板娘心肠歹毒，手下管事的全是她的亲戚，谁跟她们不对付，轻则挨骂，重则下岗。

前两天，他跟车间主任王海因为一个零件的工艺问题起了冲突。王海是厂长的外甥，平时就看杨肖不顺眼，觉得他恃才傲物。那天杨肖跟王海说，他改进的工艺流程能提高效率，王海一听就炸毛了，当场就扣了他当月的奖金，还骂他挑唆工闹事。杨肖也不是吃素的，当场就顶了回去。结果你猜怎么着？经理没管三七二十一，直接找各种理由把他给开了。

“操他妈的， Thanks for nothing! ”杨肖骂骂咧咧，又点上一根烟。“老子算是栽了，连个地方去都没着落。”

他手机突然‘叮’一声响，是条短信。打开一看，是隔壁老王的。

【肖，晚上有空没？去老地方，哥请你喝酒，有点事儿跟你说说。】

老王是他发小，比他大两岁，以前在一起偷摸摸进厂里打工，关系铁得很。杨肖想起老王，心里稍微暖和了点。老王以前在厂里也是被欺负得够呛，后来受不了，带他两个人偷偷弄了点零件出去卖，结果被厂里发现了，一起被开除了。

“操，还真是瞌睡遇上枕头！”杨肖把烟往烟灰缸里一扔，起身往外走。“今晚必须去，哥几个多少年没聚了。”

龙城是个繁华的大都市，可他们这些底层的小人物，就像大海里的浮萍，没什么根基。前路茫茫，看着眼前车水马龙，杨肖心里一阵茫然。他得先找个下家，不然这日子可真是没法过了。

走出狭小的出租屋，冷风一吹，让他清醒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