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把额头抵在冰凉的拐杖上，使劲咬着牙。手上的塑料手套早就破了，沾满黑色的泥点，黏糊糊的，怼得他肉疼。电瓶车车座都被泥浆泡透了，坐下去硬邦邦的，像块吸满了水的海绵。“他妈的……”林峰低声骂了一句，恨铁不成钢地瞪着那辆四轮小货车。

那小货车堵在前面，后窗摇下一点，露出一张肥腻的脸，正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他。“喂，年轻人，还不滚蛋？这儿不让停，再Redirect你可以跟交警同志握个手了。”车里传来一阵粗鲁的咳嗽声，混着烟味。

林峰扛起拐杖，刚想发作，却听见路边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他皱眉走过去，拨开枝叶，只见几个穿着破烂麻袋，脸上涂着锅底灰的小鬼正围着一只蹦跶的鸡。为首的那个小鬼大概有半米高，红着眼眶，一把抓住鸡脖子，咔嚓掰断了鸡爪，“咯咯哒”的叫声戛然而止。

“滚开！”林峰皱着眉吼了一声。那小鬼回头瞥了他一眼，露出满口黄牙，咧嘴一笑：“嘿，你不买？那可真是对不起啦，这可是我们祖传的赶尸鸡，喝了鸡血能壮阳，还能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林峰懒得听他吹牛，拐杖“梆”地敲在泥地上，“再不滚，腿给你砸断。”

那小鬼愣了一下，伸手比划了半截，突然咯咯笑起来，指着林峰的拐杖：“哟，你这玩意儿……挺别致啊。”

“挺别致？”林峰油烧热了，“要不要我让它更别致点？”

树丛里响起一声闷哼，几个小鬼飞快地缩回去了。领头的那个摸了摸脖子，似乎有点发抖，但还是硬着头皮从怀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纸团，塞到林峰手里。

“喏，钱。买了，别拍我。”小鬼缩在树后面，声音细若蚊蝇。

林峰打开纸团，里面只有几张残破的票子，勉强够买那堆烂泥。他盯着那小鬼，对方正一脸委屈地啃着鸡骨头。林峰叹了口气，把拐杖往地上一顿：“算了，滚吧。”

小鬼眼睛一亮，又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林峰会放过他。他嚼着鸡骨头，慢吞吞地收了鸡，一溜烟跑进了路边的阴影里。

林峰摇摇头，扛起拐杖往旁边走去。刚绕开那堆烂泥，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