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老汉的话一直在林风脑子里嗡嗡响。他背着那个比他还高的木箱，在夕阳底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。箱子里装着几袋干粮和一床破旧的棉被，是他的全部家当。至于要走到哪里去，他没想明白，也不想想明白。走，就走着看呗。

晌午的时候，林风在路边的一棵歪脖子柳树下歇脚。啃了半块硬邦邦的干粮，嘴里又干又涩。他舔了舔嘴唇，发现嘴皮子都快裂开了。抬头看了看天，太阳毒辣得像要滴出水来。旁边树荫底下，几个半大的男孩在玩弹珠，嬉笑打闹。

其中一个梳着两根小辫子的小丫头，蹲在地上专心致志地摆弄着弹珠。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，袖口和领子都磨破了边。阳光透过柳叶的缝隙，在她脸蛋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影，显得有些晃眼。

林风看着她，心里忽然觉得空落落的。他想起了自己的阿月。以前在林家的时候，他和小阿月最喜欢在这棵柳树下玩。阿月喜欢穿他买的新衣服，总是笑得像只偷吃蜜糖的小猫。后来林家出事，阿月跟着她的娘回了乡下。一别就是好几年，他连她的样子都记不清了。

小丫头摆弄了一会儿，把弹珠一个个摆成一个小人形状。然后她拿起一颗最小的弹珠，在手指上转着圈。林风看着她的手指，突然觉得有些刺眼。他不知道为什么，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，堵得慌。

“喂，你做什么呢？”一个穿红衣的小子跑过来，一把抢过她手里的弹珠，胡乱地扔在地上。

小丫头不高兴地撅起了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：“还给我！”

红衣小子嘿嘿一笑，把弹珠踢得老远：“你不给我，我就不给你！”

小丫头跺了跺脚，眼圈一下子就红了。林风看着她，心里忽然一软。他站起身，走到他们跟前，弯腰捡起地上的弹珠，递给小丫头一颗。

“这些，都给你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红衣小子瞪了他一眼，正要发作，却被旁边一个大个子拦住了。大个子也是个小孩子，但看起来比他们几个都要成熟一些。他朝林风点了点头，说：“算了，还给他吧。”

红衣小子不情不愿地捡起地上的弹珠，递给小丫头。小丫头接过弹珠，低着头，小声说了句：“谢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