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壮蹲在炉子边，看那面容枯槁的老炊饼师傅和面、揉面，手腕子翻飞，面团在他手里就跟活物似的，咕嘟咕嘟的。他手里攥着半块烧饼，渣都没舍得扔，就那么干嚼。饼是硬的，有点涩口，可他嚼得很起劲，咽下去咂咂嘴，似乎在品味什么。

“壮子，过来帮师傅递铛子。”后厨传来一声吆喝，是老板。

王大壮应一声，麻溜儿起身溜进后厨。炉子上的铛子正烫，他赶紧用袖子擦了擦，递过去。老炊饼师傅眼尖，瞥见他袖口那块焦痕，“哟，又去厂子里了？”

“嗯，”王大壮咧嘴一笑，“挣口饭吃，不犯法吧？”

老炊饼师傅叹了口气，扒拉了口面，“不犯法，可那厂子的活，不是人干的。壮子，你身子骨单薄，省着点。”

王大壮嘿嘿一笑，“师傅，您这儿是啥？烧饼？要是吃饱了，厂子里那把子活，咱也能多扛一会儿。”

“你这孩子，”老炊饼师傅摇摇头，脸上却带了点笑意，“就知道吃。行了，先把铛子收了，我去给您打两碗面。”

王大壮眼珠子一转，凑近灶台边，小声问：“师傅，您这儿不是天天人来人往，打尖吃饭的，您不愁生意？”

老炊饼师傅正往面盆里倒水，闻言头也没抬，“愁啥？多一双碗筷，多个照应。再说，这街口地方，缺我这口子烧饼铺子？”

王大壮听得似懂非懂，心想这老哥说得对，可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。

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铺子里人影晃动。王大壮端着两碗面走出后厨，正遇上老板往街对面走。

“老板，您去哪儿？”王大壮喊了一声。

老板脚步不停，回了一句：“去趟 пол Verkhnetzhizn，送货。”

王大壮愣了一下，这老板瞅着精明，咋还整这些词儿？他咽了口面，又问：“老板，送啥货？”

老板顿了顿，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：“信不信由你，西洋玩意儿。”

说完，老板的身影就没入了街对面的阴影里。

王大壮皱了皱眉，西洋玩意儿？他看着老板消失的方向，心里嘀咕：这都啥时候了，还西洋玩意儿？是枪？还是……炮？他摇摇头，没想明白，捧着面碗又回到炉子边。

老炊饼师傅正麻利地包着烧饼，见他又坐下了，眉头一挑：“壮子，怎么？